自他父亲去世后,他们总共只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在他十六岁生日那天,伊莲娜提着礼物去李静家看他,他不仅踩坏了礼物,还把蛋糕砸了,闹了个不欢而散,第二次见面是此时,多年的恨意早把血缘关系冲垮,他和伊莲娜,无话可说。
伊莲娜贪婪地看着面前这个相貌与她有六分相似的儿子,她和齐之恒在最相爱的年纪结婚,亦是在那年生下了齐泽。
然而一腔深情终究敌不过一颗躁动的心,她出轨了,对象是为齐泽拍奶粉广告的摄影师。那时,她年轻,她任性,她开放,仗着丈夫的宠爱肆无忌惮。
不到一年,齐之恒发现了她和摄影师的事,他为了挽回她,做了很多让步,但她仍不知悔改,在男人中游连,在风花雪月中沉迷,导致两人以离婚收场。
离婚后不久,齐之恒的父母亲空难离世,同年,他检查出了肺癌中期,在沉重的打击和失去妻子的痛苦下,他不配合治疗,甚至是抗拒治疗,后来,病情加重,他彻底放弃了治疗,在他们一起栽种的玉兰树下逝世。
她赶到时,五岁的儿子哭得快要晕过去,她至今仍记得齐泽看见她第一眼时的眼神,满含仇恨与怨愤,但她没当回事,联系李静处理完后事,抛下儿子继续浪荡。
灯红酒绿需要钱,纸醉金迷也需要钱,她就把心思动到了儿子身上,擅自代他签下了终身劳动合同,拿着五亿资金穷奢极欲。
许是恶有恶报,六年前,她剩余的钱被小她十五岁的男朋友骗光,生活没了保障,她变得穷困潦倒。
人在最落魄时,总会想起最温暖的时光,那时候,她常常在想,如果当年她不执意让齐泽进入娱乐圈、抵制住诱惑、约束好行为、管束好心、懂得珍惜幸福,她仍是那个受丈夫百般宠爱、稚儿绕膝闹、人人羡慕的齐太太,可悔之晚矣,
最后,她为了生存,随便嫁给了一个混混。
混混酗酒,喝醉了就打她,每次挨完打,她就给齐泽发飞信消息,每一条都是关心的话语,她不奢求齐泽回复,只是想让自己多一些活下去的勇气,因为活着,她才有机会赎罪,才有机会补偿。
一年后,意外发生了,她怀孕了,又有一条小生命在她腹中孕育,她曾试图多次堕胎,可胎儿命硬,健康成长着。她于心不忍了,于是她扛着毒打将孩子生了下来,想把孩子养大代替她补偿齐泽,但那混蛋连爱丽丝一块打,某天,她趁混混睡着,偷了他的钱逃跑。
自此,她每日都在惶惶不安中度过,每晚都在齐泽怨恨的眼神中惊醒,日日在病痛的折磨中忏悔,人越发变得羸弱不堪。
最近,她的钱用光了,爱丽丝每天都在饥饿中度过,而她也时日无多了,她比以往更加迫切地想见齐泽,见他最后一面。
“小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她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虽然她自知无用,但她仍想以这种方式减轻些许齐泽对她的厌恶,因为她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妈妈,不,不哭,不哭。”爱丽丝帮伊莲娜擦眼泪,没擦几下,自己倒跟着哭了起来,“哇哇……”
眉心拧紧,齐泽看向哭得涕泗横流的爱丽丝,压着怒气低吼:“别他妈哭了,都给我闭嘴!”
爱丽丝吓坏了,哭的更凶了,伊莲娜急忙轻拍她的小屁股,柔声细语地哄她。
这一幕刺痛了齐泽双眼,脸色愈加寒冷,“你他妈拿着五个亿过成这鸟样,是报应,是抛夫弃子的报应,我特开心,比我拿奖还开心。”
伊莲娜原本就没血色的脸瞬间变得灰白,未几,她扯出笑,“小泽,能以这种方式让你开心,我很高兴。”
齐泽嗤笑,“你还能活多久?”
“一个月左右。”伊莲娜回道。
缄默片刻,齐泽“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