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6)

国君大人不放。

    真难得如此硬气一回,做皇帝的那个不由在心里暗嘲。

    见人始终不买账,慕裎转而鼓囊着脸小声哼唧。

    阿爹,我渴了嘛。

    嗓音带着病中惯有的昏聩与无力,甚至声量小得让人无从捕捉。

    然而被突如其来的便宜砸懵头的蔺衡还是后颈一麻,连茶盏都险些脱手。

    即便是当下有人冲出来刺他一剑,恐怕震惊效果都没有这声阿爹来的显著。

    皇帝陛下喉间耸动,不可置信的发问。你........唤孤什么?

    太子殿下迷迷瞪瞪,听到这话后努力睁大眸子,片刻一字一顿道:狗,皇,帝。

    非常好。

    看来意识虽不清醒,但脑子没烧坏。

    蔺衡浅浅叹气,认命的把茶盏端到床榻跟前。

    你高热未褪,茶里夹了几样祛火的寒凉药物,咽几口润润唇就好,喝多了一会儿胃里更难受。

    也不知太子殿下究竟听进去与否,捧着茶盏小口啜,咂摸着倏然又抬头一笑。

    你下朝啦?

    蔺衡一怔,随即沉沉冷哼。你就是孤勤于朝政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登基三年,孤第一次当众旷早朝。

    好罢。

    事实上旷早朝与绊脚石本人关系并不太大。

    毕竟不是每一任君王每一日都会亲临朝会的。

    不过蔺衡格外勤勉些。

    偶尔一次就显得极其特别。

    太子殿下似乎也深谙此理,捧着茶盏嘟囔。早朝有什么好上的,大冬日里睡到自然醒不惬意嘛?

    惬不惬意孤不知道,可顶着寒风吹三四个时辰肯定不怎么舒坦。

    蔺衡抬腕,看样子像是要敲上一记给人吃点教训。

    手隔空虚扬了扬,犹豫再三终究只伸过去轻探温度。

    还是烫的很,幸而昨夜未下雪,否则孤今日得在院子里生个铜锅,把你放进去先煮一煮解冻化开。

    慕裎大概是脑补出了画面,乐呵一笑。你不生我的气啦?

    皇帝陛下一时没明白,以为他指的是糟践自个儿身子这一茬儿,不禁冷下脸色。

    孤自然恼怒,哪就这么大气性?叫你在池清宫养着少出去折腾,你倒好,嫌先前伤的不够重,非要病得下不来床才满意?

    我没有。慕裎吸吸鼻子,虚弱辩解。我可听你的话了。

    蔺衡闻言愈发面色不善,近乎低斥道:是孤让你睡在院子里挨冻的?!

    他这么一拔高声量,床榻上的人整个儿噤声不语了。安安稳稳伏在枕头上,单留出半个后脑勺昭示不满。

    也就仗着太子殿下此刻理亏且意识不甚清明,说上两句顶多惹惹人不开心。

    皇帝陛下着实鲜少在他面前拿身份壮势,见慕裎伏着不动弹,心下一软不免又生出担忧。

    捂这样紧作甚,屋子里炭火足,闷着喘不上气该咳嗽了。

    他试着拽了拽棉被,没等拉开条缝隙,太子殿下身子一侧,将散阔的被角裹得更加紧密。

    同时,瓮瓮的话语声从里头传来。

    出去出去!你对我一点也不好!我不想看见你!

    又是这句话。

    皇帝陛下切实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了,再度尝试扯开棉被但未遂后,无奈一哼。

    不向着你胡说就是对你不好?既不愿见孤,那孤走了?

    软绵一团的身形微动,不过很快就静下来,一副爱走不走,反正本太子不留的做派。

    孤可真走了啊?

    话落半刻,慕裎隐约听到有人起身,而后脚步渐远的声响。

    他忍不住掀开棉被,气鼓着脸就想对外嚷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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