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日晷、金珀朝珠、兰釉留白梅瓶等等,稀罕物件流水般奉上。蔺衡神色淡然,相应回赐不等额的珠宝充作馈谢。
而慕裎看似漫不经心,兀自在旁品尝糕点。实则国君大人那份藏匿不住的焦灼,早让他悉数望进眼底了。
启禀陛下,您的生辰贺礼臣等已进献完毕,只是不知...........国主大人可否有备啊?
纪怀尘接收到来自盟友的暗示,朗声发问。
这话若换成旁人说,少不得有针对之嫌。但他是蔺衡的爱将,近来又跟廉溪琢挑破窗户纸,出入都成双成对。
既然被纳进宗亲嫡系,得另眼相待也是应该。
一言出,席间其余大臣纷纷来了精神,更有甚者挺直腰板,等着一睹慕裎的心意。
国主大人也不卖关子,轻声道:贺礼嘛,自是要备的。阿衡,你做好准备收礼物了么?
蔺衡等的就是这一刻,当下眸子放光不说,还巴巴儿的伸手去接。
变化瞬息。
来不及绽放的笑容僵在脸颊,他下颌微抬:阿裎,你这是何意?
被唤的那个未接茬,缓缓起身,宽大的袖袍里一柄寒铁匕首,正抵上他颈侧。
这一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堂下有大臣想召禁卫军护驾,然而一个护字将吐出声,先让蔺衡给抬手阻止了。
是我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吗
慕裎冷笑,不带半点情意的眉眼看上去有些陌生。
他那双杏花眸子此刻犹如一口幽深古井,仿佛满是刺骨寒冰。
错?你怎会有错。
离门边最近的户部侍郎见情形不妙,忙悄悄离席,提着声音喊了两嗓子护驾,可回应他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必白费力气,皇宫里的禁卫军已经被本太子全权控制住了。
慕裎自称太子,众人不禁脸色一变。
你想要我的命?
蔺衡轻声询问,神情看不出任何波澜,也无视随时能穿喉而过的匕首。
我说过,予取予夺,随你心意。
他垂下眼睑,全然没有抗拒的意思。
慕裎心里似是被藤鞭狠抽了一记,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行了!你这副自以为情深的样子到底做够没有?!
我贵为淮北太子,侍君之仇不共戴天!你以为好吃好喝的照顾,还许国主尊位就能弥补了吗?真是笑话!
蔺衡缄默不语,就定定注视着刀刃反射出来的弧光。
半晌,他抬头惨然一笑:一定要在今日吗?阿裎,今日是我生辰,你答应会给我送份最好的贺礼的。
慕裎羽睫微颤,几乎是下意识避开对视。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本太子是何等身份?想得贺礼,凭你也配?!
不是的。
阿衡,你我始终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