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3)

滨街头转悠,尽管那个时间路上没什么人,却照样有不少声音,上夜班的工作族在街头嗤地一声打着火机,提前去码头进些鱼鲜的老板开着卡车擦肩而过,在沿海大桥,他还见着了几个扛着三角架准备记录日落的青年。

    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他除了听见汽车排气管细微的鸣响,周围一片死寂,就像汤姆叔叔吹响了魔笛引走了所有人,五条悟虽然不解,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他好奇的时候,汽车大概开了快三十分钟,中间拐了无数次弯,终于停下。

    他趁着驾驶员和同伴打招呼,把车门弄开一条窄窄的缝隙,隐蔽地跃下,再沿着墙根一路向前狂奔。

    新鲜空气入肺,五条悟这些天难得如此畅快,之后他再找个地方窝着认真解析狱门疆,用不上几个月最多一年,他应该就能扯破这个笼子出去。

    之后他再把太宰治塞进狱门疆关上一年,就算扯平,之后互不相干。

    他一边让猫往前跑,一边心不在焉地思索,这种飘渺的思考却在转角处戛然而止,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原来太宰治那个满口没句实话的小骗子说的居然是真的。

    他可能、应该、货真价实地中了颗流弹。

    原本繁华的商业街变成了一个大坑,应该是什么热武器炸出来的残垣断壁,街边一排排崭新发亮的橱窗碎得不成样子,落满了灰,风吹过来又挂上一层土,而这种场面居然不是他眼前独有,放眼望去,以他为起点,几公里远的顺延线,全是这种荒谬场景。

    他站在大坑边上,一低头,坑里有几具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尸体,手里还握着枪,但腿已经没了半条。

    这是五条悟脑海里渐渐浮现起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

    战争?

    天上又淅淅沥沥落起雨来,不一会就变作倾盆大雨,毛茸茸的猫抖了抖身上的水,顺着建筑物的边往前走,五条悟满脑子乱糟糟的,他是见过险恶人性,也祓除过诅咒,可是战争这种只有在故纸堆里翻一翻、仅从纪录片就能感知的残酷绞肉机?他难得苦笑起来。

    怎么说,应该庆幸这个世界没有咒力,也没有诅咒?

    在这种地方,太宰治一天到晚到底在干什么他刚往那人身上一想,就硬生生地压抑着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隔着几排房子的地方估计有人在交火,他刚探了个头,四处弹射的子弹差点给了他一梭子,五条悟指挥着让猫先缩成一团,内心像打翻的染料铺,混乱得够呛。

    这种情况他应该干什么?总不能指望一只猫救人吧。

    他等着子弹出膛的声音没那么密集,又探出头瞅了一眼,地上躺了一圈人,明显还有气,交火的另一方看着也相当匆忙,匆匆火力压制一番,全都跳上车扬长而去,他这个时候慢慢走出去,眼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睛里满是对死亡的恐惧与对生的眷恋。

    他没了一条胳膊,又差点没了下半身,眼看是活不成了,见到白色的猫,那张布满恐惧的脸忽然展开了一瞬,又咬牙切齿地恨着诅咒敌人,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听他诅咒,快断气的时候这人气若游丝般的吐出一个名字。

    太宰治。

    五条悟木着脸看着这人咽下最后一口气。

    即使他现在有再多想法,他也是只猫,本体在狱门疆里面关着,这个时期的横滨危险到了极点,保不准走到哪就丢了命,但这种危险对于猫来说降低了很多,四处都弥漫着硝烟,硝烟再弄得到处都脏兮兮的,用不了多久,白猫就成了灰猫,剔透苍蓝的猫瞳被灰蒙蒙的毛掩盖着,乍一看可怜兮兮的。

    横滨没事就下几场雨,五条悟离开的时候是白天,他找了个屋檐躲了一晚上雨,碍于高度,污水还是溅了他一身,猫毛别说之前蓬松柔软的模样,晒干以后全都打着结,灰扑扑的,一绺一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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