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已经不习惯去住那破旧不堪、拥挤简陋的城中村了,这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吧。这段时间以来,他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如今要他再回过头去过那苦日子,说实话,他还真是挺不情愿的,也挺抗拒的。
可是他没脸再住在许夏家里了,现在不走,难道还要等许夏从欧洲回来后亲自赶他走吗?
谈笑跟着中介从早上一直转到了下午,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房子。好得他嫌太贵,差得他又看不上,最后只得作罢。同中介分别后,他转而去了医院,打算明天再去别处看看。
傍晚时分,谈笑走出医院大门,来到公交站牌下等车,他打算坐最后一趟公车回别墅去,本来是要走回去的,但天又下雨了,而他刚好又忘记带伞了。
这时,他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谈笑,你在哪里?”
是棠逸风的声音。
他感到很意外,心想棠逸风怎么会有自己的电话号码?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也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棠逸风恐怕连他的身份证号码都有呢。
“棠先生,有事吗?我现在……在医院门口等公车。”
“你在那里等我,我过来接你。”
棠逸风只说了这两句话就挂了电话,弄得谈笑一头雾水,不明白棠逸风找他有什么事,他倒是没往那个方面想。
他默默地将棠逸风的号码存到了通讯录里,备注名为:棠先生。
十来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他的面前。车窗被摇下后,他弯腰向里看了一眼,却没看到那个司机,棠逸风今天是亲自开车过来的。
棠逸风戴着一副墨镜,上身是一件白T恤,打扮得很休闲。
谈笑走到车跟前,伸出手正要去拉后座的车门,却听棠逸风说道:“坐前面。”于是他只好坐到副驾驶座,并习惯性地系上了安全带。
棠逸风一踩油门,汽车很快便驶出繁华的市中心地带,走上了环城北路,谈笑正想问棠逸风要带自己去哪儿,但对方先他一步开了口:“你想好了?不去找老许了吗?”
他苦笑道:“我们已经结束了,我跟他再没可能了,就这样吧,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我也该去过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哼……”棠逸风咂咂舌,说道,“你倒是看得开,我还以为你会是个情种呢!”
“像我们这种家庭,永远都不可能生得出来一个真正的情种。”谈笑感慨道。
他深知自己条件不允许,顾虑又太多,根本就做不到为了爱情奋不顾身、抛下一切。
“这么说来,是老许爱错了?”棠逸风说道。
他低下头看着摘掉了戒指的无名指,低声说道:“是我不配。”
沉默了一会儿,棠逸风忽然说道:“你现在好像不怎么怕我了。”
“是吗?”他侧着头望向窗外,觉得这条路很是眼熟。
“你以前跟我说话时,总是让我感觉……你很紧张、很不安,你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一看你你就把头低下去了,有时候还会脸红。”棠逸风说。
谈笑不知道棠逸风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些话,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才好。而且他觉得他们两个人现在的气氛有点诡异——难得棠逸风像现在这样跟他心平气和地闲聊,毕竟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一见面就上床。
“棠先生,这好像是……回许夏家的那条路啊!”他试图转移话题。“对了,棠先生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棠逸风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我是来接你去我那里的……”
“啊?”谈笑懵了。
棠逸风说道:“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今天晚上去我家住,明天早上跟我去澳洲,我要去那里谈桩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