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问:“这样留堂多久了?”
孟玥说:“一个星期了。”
陆离皱眉。
孟玥说:“我不敢保证我听到的都是真的。但是思思说过,她曾看到过他对周晓宇动手动脚。”
陆离想起两人身上的伤痕,那种程度绝对不只是“动手动脚”,何百川多半是个心理极度扭曲的变态。
孟玥问:“你信吗?”
陆离反问:“为什么不信?”
孟玥说:“大人们都不信,她们都以为我们在说谎。他赔了点钱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警察连问都没问他。”
“赔钱?”陆离皱眉。
孟玥冷笑着说:“牛静的爸妈来闹过,王老师就报了警。听说,处理的结果就是让他赔钱,后来,你也看到了,他安然无恙,依旧是个受人尊敬的老师。”
陆离沉默。
何局长的态度足以说明了这一切。
孟玥说:“我在网上看到过,这种事情一半以上都是熟人作案。没有人相信自己相识的人如此下作,尤其是他还是出身名校、成绩斐然的老师。”
青春期女孩甚至是成年女性一旦遭遇这种事情,一般都不会第一时间告诉父母,也不会报警,她们通常会选择和关系要好的朋友倾诉,会选择默默承受,因为她们觉得羞耻。
是什么让她们觉得羞耻?
是观念的潜移默化,是社会对女性的束缚,是科技发展到现在还残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一些文化和观念对女性的压迫,是即便勇敢说出了口,依旧被认定为“说谎”。
成年女性犹如此,更何况这些无任何庇护的留守孩童?
一旦这些受害女孩什么都不说,一旦这些受害女孩的家人不报警,一旦她们沉默,这一切都会深埋地下,化为灰烬。
陆离终于明白张先勤为什么要默不作声地留着那些遗体,也终于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即使自己没有要求,她也依旧会留着那些遗体,等待着某一天真相大白。
在这块盘根错杂的地方,她有太多的顾虑和无奈,她需要一剂猛药。
而自己,恰恰就是那剂猛药。
陆离说:“回去吧,跟谁都不要说今晚的事情。还有,保护好自己。”
孟玥笑着说:“不用担心我,我有男朋友,就是欢欢的哥哥,平常都是他陪我去上课,接我放学,今天他有事不在,就叫了欢欢陪我。”
陆离愣了。
孟玥接着说:“也多亏了有他在,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早恋。
这是一个全社会甚至全地球都为之头疼的问题。
陆离一时间有些无法消化,因为,她没早恋过,也无从判断她这个做法到底是对是错。
孟玥说完,留下一脸呆愣的陆离上了楼。
过了会儿,高驰来到她身旁坐下,见她发着呆,他碰了碰她肩膀,问:“问出什么了?”
陆离回过神,问他:“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高驰冷笑了声。
陆离离开教室时,何百川盯着她背影的那个眼神,就像是饿狼扑食,想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眯着眼说:“不是好人!”
陆离将刚刚孟玥说的话一一道来。
可就算有孟玥的证词又能如何,没有证据,一切努力都是白搭;药性再猛,碰到病入膏肓的病人,依旧无济于事。
陆离垂下肩背,“没有证据。”
高驰说:“尸检结果还没完全出来,先不要这么灰心。”
陆离摇了摇头,说:“我检查过了,周晓宇和孙思思身上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体液。”
是的,不光干净,还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