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蔺殊雀,殊是特殊的殊,雀是雀巢咖啡的雀。

馁,孩子心气儿。觉得时惊深跟我们这些小孩儿不一样,既看不惯他又想亲近他。

    转机是发生在几个月后的。班里来了个小孩儿,长得漂亮又招人稀罕,小孩子们排外性强,加之都是一个村子里的,来来去去玩的都很熟悉,但只有时惊深是一个“外来人”,他不属于我们。

    他的名字又这么好听,跟我们这些牛啊花啊都不一样,老是挨人家高年级的欺负。

    直到我遇上那一次,时惊深被几个高年级的截在半路,不让他回家。他们一个个拿着路上捡的棍子,拿那脏兮兮的棍子尖尖去戳时惊深的脸。一个个笑着,言语里还讽刺时惊深。

    小孩子的坏有时候是很尖锐又残忍的,并不是说他们是长大了才变坏的。有些孩子从小骨子里就阴毒,一肚子坏主意,就看不惯别人好,总是想着法儿的来欺负人家。

    “我听说你家以前是住在城里的大房子里的,怎么,有大房子不住怎么跑来我们这儿啊?”

    “大房子?有多大啊?”最大的那个阴阳怪气,“这还是个小少爷呢?笑死了,怎么,金疙瘩落到平民窟了?。”

    那个脏兮兮的棍子把时惊深的脸搞得乱七八糟,“你看看你,脸上脏死了,从哪来的脏东西,快滚回你原来的家吧。”

    我听到这话一下子火大,猛地窜出去,夺下那个棍子甩到那人身上。那人没想到让人截了胡,脸一变张口就要骂,转眼却看到是我,骂也骂不出来,活像个被人掐了脖子的鹌鹑,他嗫嚅着嘴唇,“蔺芮……?”

    “滚。”我学着我爹训人的口吻,“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他一次,我就打你一次。我还告我爹让他来揍你。”

    提及我爹,他们就更不敢造次了。我爹这个包工头虽然不是个什么官儿,更谈不上什么厉害人物。但是我爹承包了工程,带着他们的爹在工地里干活,他们是不敢得罪我爹的。

    “你……”那人脸色一白,气急败坏的带着人走了。

    我当时全然忘了我也欺负过时惊深,虽然不是这种令人火大又犯贱的欺负,但也算明里暗里的找茬儿了。我这个人就是双标,从小我就独,我划在手底下的东西只能我欺负,别人动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我对着他们“tui”了一声,扭头看时惊深,他扯出纸巾擦脸。我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刚才骂人的神气都不知道飞到哪了,一时间竟还有些隐隐的尴尬来着。

    “那个,你没事吧。”我看着时惊深,原本还以为他不会理我来着,谁知道他看我一眼,破天荒对我说了一声谢谢就走了。

    我一整个傻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对我说了“谢谢”?

    对着我?

    我稀里糊涂的走回家,一路上还在稀罕这一声“谢谢”。自那之后我擅自把这一声“谢谢”当做了时惊深对我的求和,我原谅了他第一次的时候对我的视而不见,我原谅他了。

    然后我开始正大光明的跟着他,干什么都跟他凑在一起,他刚开始也只是任我跟着,后来也慢慢能跟我讲一两句话。

    我后来才了解到,时惊深一家会搬来我们这儿的原因,他们是来躲债的,可笑的是躲得不是自家的债,而是别人家的。时惊深的舅舅烂赌欠了一屁股债,放高利贷的扬言这钱要是还不上就断了他一条腿。

    所以他那个混账舅舅就盯上了时惊深的爸爸妈妈,他跪在地上恳求姐姐替他还债。时惊深的母亲是个很温柔的女人,跟我妈完全不一样。

    刚开始她以为弟弟只是被一时追债,加之家中富裕,为他还了一笔又一笔钱。可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烂赌还欠下了大笔的高利贷。那段时间直接被他气进了医院。时惊深的舅舅跪在姐姐的病床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得不像个中年男人,可这并不能打动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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