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凝目朝那几只箱子望去,只见箱内尽是男子衣饰靴袜、餐具器皿、锅碗瓢盆、床榻被褥等等细软,一时间不清楚辽人是何用意。
韩育德说道:“孝亲王走得太过匆忙,国丈就遣我等将这些物品归还原主。这些衣服都是孝亲王穿过的,其余物品也都是孝亲王在猎宫中使用过的。我等不敢擅动,今日一并奉还,以示修好之意。”
李代嘉本也不稀罕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但见那装衣物的箱子中,最上一层叠放着一套龙袍,是他被擒那日所穿的服制,龙袍旁边,赫然摆着那对流浆玉镯!
李代嘉惊呼一声,立即起身奔到箱边,取出玉镯细细检视,只见玉镯完好无损,登时松了一口气,忙将玉镯塞回怀中,转身回到座位上。
坐下身来,一颗心仍是怦怦乱跳,胸中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之情。
原来萧千音不喜玉饰,这对玉镯也不过在庆功宴上显摆了一回,便随便扔在一旁。
后来萧闻道派人收拾李代嘉留在猎宫的物品,自然找到这对玉镯,这才送了过来。
众人见李代嘉什么都不要,偏偏只要一对玉镯,心里都不由好笑,暗想孝亲王虽然历经艰难困苦,一生大起大落,但到底还是个年轻人,才会如此喜爱这类玩物。
秦守晏隐约还记得这对玉镯,见李代嘉满脸喜色,禁不住为他高兴,微笑说道:“你们倒是做了件好事,但几件衣服首饰,可不能赎回你们的皇帝皇后。”
韩育德说道:“不敢再奢求救人,但盼孝亲王顾念旧情,千万不要伤了我朝天子。”
李代嘉愣了愣,问道:“我和他有什么旧情?”
韩育德微微一笑,说道:“孝亲王难道不记得了么?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好在我们还有物证,可供孝亲王追忆往事。”说罢朝随从使了个眼色。
四名随从便从箱笼中取出一条淡黄色床单,一人捏着一角,将床单扯得平平整整,直直竖立在众人面前。
众人定睛瞧去,只见那床单质地上乘,绣满碧海飞龙的漂亮图案,应当是辽帝寝宫所用的寝具。
但古怪的是,这条床单又皱又脏,上面还印着几团暗红色的血迹,倒似为女子月事所染。
众汉人面面相觑,秦克阵皱眉说道:“韩大人,做甚拿这脏东西来污我们的眼睛?”
李代嘉却瞪大眼睛盯着那床单,颤声说道:“你们……你们……”
韩育德眼中笑意更深,说道:“孝亲王殿下终于想起旧事了?”
原来耶律顺第二次奸污李代嘉时,龙床上铺着的就是这条床单!
床单上的几团血污,便是李代嘉的腕伤和下体撕裂所流出的鲜血。
李代嘉一看到这床单,便止不住想起那日所受的屈辱痛苦。
这可怖物证如同噩梦一般,他恨不得立即将之忘却。
可它却阴魂不散地重现在他眼前,重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那床单,眼睁睁看着他最见不得人的羞耻一面……
李代嘉骇得是脸色煞白,浑身发颤,脑中嗡嗡作响,心里乱作一团。
他实在不懂耶律顺究竟是什么奇诡心思,为什么要保存这张脏污床单?
萧闻道又是什么歹毒心肠,为什么大费周章找出这床单,特地送到阳关城来,叫所有人都看上一眼?
他哪里会知道,耶律顺强奸了他之后,便将这床单当作战利品收藏起来。周围宫人都亲眼目睹。
其后萧闻道一经审问,便知他二人纠葛,于是找出这条床单,故意混入李代嘉的私物,一路送回阳关城。
他就是要当众抖落出这桩丑事,叫李代嘉颜面扫地,好报独生爱女被掳之仇!
众汉人看见那床单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