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裴在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耳边是天气转冷的风声,还有沙沙的落叶声。
可过了很久,直到那落叶声的频率陡然增大,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才不是什么落叶声,而是人的脚步声!钝然沉缓,明显,还是一个男人。
这人应该是一直跟着他,燕裴立即回头,还没看清,一个影子就飞速地窜了过来把他抱住了。燕裴汗毛倒竖,刚想大喊就被捂住了嘴。
“裴裴,是我。”
是秦程一。
燕裴全身发冷,这个认知并没有比他遇到个歹徒好。
秦程一却很是激动,双臂箍得他很紧,鼻间呼出的热气喷在他战栗的皮肤上,忘情地低声说道:“宝贝儿,想死我了”
为什么?为什么秦程一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这么容易就被找到?
“什么都想起来了却不和我说,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在外面受了欺负要怎么办?”
“你想回来看看,告诉我啊,我可以带你来。”
“你家里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这些天住够了吧?现在跟我回去?嗯?”
秦程一贪恋地吻上燕裴的脖子,他从没想到他会这么离不开一个人,这几天放他一个人在外面已经是极限,他无时不刻恨不得立马把人找回来栓裤腰带上。
“为什么?”燕裴怔怔地问道。
“裴裴,你真的不会骗人,赵武早在半个月前就被我逼供了。”
“你不愿意让我知道你什么都想起来了,我不敢冒然拆穿你;你想走,我想知道你要到哪儿去。燕裴,以前是我禽兽、混蛋,我太对不起你了,可是现在你父母过世了,你也没个依靠,这地儿你不能再住下去,让我带你回去好不好?你给我个机会,让我慢慢向你赎罪。”秦程一握着燕裴清瘦的双肩,诚挚地恳求着。
燕裴抬头看着隐在乌云下的月亮,轻声说道:“这世上没有我还在乎的东西,你要是觉得实在不想放过我的话,我这条命你就尽管拿去吧。”
秦程一胸口一窒:“裴裴,你别这样”
“我知道我自己软弱好欺,别说是个男的了,在你们眼里可能连个人都算不上。”
燕裴眼眶里噙着泪,但却流不出来,他带着一丝冷漠地继续说道:“秦程一,我实话跟你说吧,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对你又恨又怕,这辈子我最不想遇见的人就是你。
“我可以不恨周央,因为那是我和他的明码交易,而且他也兑现承诺了;我也不恨汪致,因为那是我自己识人不清,我还因为招惹上了你害得他有性命危险。
“可是唯独你,我思来想后没有一点儿自己做得不对的地方,从始至终,都是你为了恶毒的趣味而没完没了地欺辱我。最开始找人轮奸我还不够,后来再次遇见还是不肯放过我。我不愿跟你,你就一步步地把我逼得自杀,精神失常。
“如果没有你那次把我绑了,我或许也不用经历在‘宴色’的那一回,我拿到钱后,可以如愿以偿地帮汪致把欠债还了,我和他之间有问题,但也绝不会闹到那种场面,或许还能好聚好散”
燕裴的字字句句跟用把锥子在秦程一的心脏上凿一样,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燕裴,却没想到把罪行细数出来能罪大恶极到如此地步。
他没有自己去细想过,因为他不忍心去细想也不敢去细想,自欺欺人地想把那些懊糟事都揭过去,只想着和燕裴过往后的日子。
可是燕裴都记得,燕裴作为他种种暴行的受害人,当然记得清清楚楚。
燕裴一开始还能冷静地诉说,可是说着说着情绪就无法控制了起来,他红着泪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生平第一次鼓起勇气,捏紧了拳头向对方身上砸去。
寂静的夜空下回荡着燕裴声嘶力竭的喊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