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放在厨房的灶台上,这才伸了伸懒腰准备出门。
七点多的太阳不怎么晒人,麻雀落在树上唧唧喳喳,榆之远心情不错,竟觉出这画面有几分诗情画意。
村里的主干路是每家每户出了些旧石砖铺成的,砖缝极窄,榆之远见过一个踩着细高跟的姑娘崴过脚。石砖路两侧各种了一排合欢树用来撑门面,细长的粉色花丝聚成一团,像把小巧的羽扇。
榆之远家在榆庙的东北方向,他三叔住在西南角,榆庙不小,他沿着大路走了七八分钟才向西拐。
路边坐着的女人们在他没走远时就假模假样地窃窃私语,榆之远听得一清二楚,无非还是他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榆庙的村头总少不了这几个婆娘,每天准点搬来马扎凑在一起。管他好的坏的,闲言碎语就是她们的一道下饭菜,说得越多,吃得越香。
榆之远见怪不怪,早就练就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本事。
榆之远走到三叔家门口才看到他堂哥,两人合抱粗的樟树正巧遮住了身形瘦长的榆钱。
原先榆之远只注意到树下有个坐在自行车上的男人,而且他一眼望过去便晓得那人个子不矮。
男人穿着米白的衬衫、雪白的橡胶鞋,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黑色长裤包裹的两腿都懒懒散散地抻着,宽阔的肩背与健壮的双腿自有一股雄性天生的力量感。
乡下本就难得一见衣着不土气的人,男人好比阳春白雪一样撞进榆之远眼里。即便看不清楚男人的脸,也不影响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叮当响。
榆之远看得一清二楚,他堂哥正站在男人面前点头哈腰,不停地喊男人"哥"。他不禁失笑,平日里最是嚣张跋扈的榆钱也有吃瘪的一天。
那边榆钱一抬头,正好与他对视上。
尴尬地笑了笑后,榆之远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钱哥,你怎么躲在这儿,三叔在家吗?”榆之远一边问榆钱,一边打量自行车上的男人。
男人五官生得很好,浓眉大眼,鼻梁英挺,一定很招女孩子喜欢。
而榆钱全没了刚才低声下气的模样,对他这个堂弟矜持笑了下:“我爹在堂屋吃早饭呢,昨天他还一直跟我念叨着你回来了。”
"是吗?"榆之远应付着他堂哥,暼了眼身边的男人,正瞅到男人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自己,吓得他赶紧缩回头。
"你赶紧进去吧,好好陪你叔说会儿话。"榆钱催促道。
榆之远不好再虚与委蛇,笑眯眯地回道:"好。"便拎着柿子悠哉地转身。
榆钱被他三婶宠得无法无天,打小便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小霸王,二十多年来也就脾气更加暴躁的三叔能治得了他。
世道向来是以恶制恶。榆之远认定榆钱害怕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榆之远前脚刚走,榆钱就迫不及待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低声央求男人:“桑哥,我这手头确实紧,我爹最近又看我看得紧,我拿不出这么多钱。您看能不能给小弟缓缓?”
男人转着手里的钥匙串,不由嗤笑道:“缓个头!你这还好是借了老子的钱,要是换了旁人,拖个一年半载的,你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全须全尾儿地站在这里?”
榆钱忙应道:“是是是,还是咱桑哥大方又仗义。”
男人扬起下巴向前指了指,问道:“那走了的是你弟弟?”
榆钱讨好地笑着回答:“我堂弟——榆之远。桑哥您一直在外头待着可能不知道,我弟也是镇上出了名的牛人,从小学习倍棒,就没当过第二。这不,他前年考上了北京一个大学,县长都来请他吃饭。诶,学校叫什么名字来的——”
他顿了半天,嘿嘿笑着:“这学校的名字都差不多,我还真想不起来了。”
“行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