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盯着灶台,不时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左手不停地抽拉着风箱杆。她略一思索后说:“邵庄从前是有家姓桑的,不过听说丈夫和媳妇都死了,还有个孩子——”

    杨芳容一想起来就变了脸色,面露不悦:“远远以后看见那种痞子离远点,妈虽然没见过,可听人说过他揍人跟要命似的。”

    ?

    邵庄的集占了两条长街,街道不算宽,刚吃过早饭集上还只有摆着摊子的小贩,再过半个钟头街上就是人挤人了。

    杨芳容备了两个马扎,她一边应付讨价还价的人,一边拿一支黄花梨木秤杆称菜,少有坐下的机会,榆之远就在一旁收钱、找零。

    快到中午时太阳毒得很,街上没有了上午的熙熙攘攘,榆之远后背的衬衫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风一过皮肤就变得黏腻腻的。

    见赶集的人纷纷回家吃午饭,杨芳容便去不远处的老槐树家买包子,榆之远闲来无事就低头数钱。

    他荷包里装的硬币多是二分、五分的,一角的也有十来个。榆之远挨个拿出来放进他妈缝的绣花布兜里,一不留神抖落了个黄铜色的五角硬币。

    硬币跟个球似的滚到了马路上。

    榆之远赶紧去捡,一蹲下身正碰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一只骨节分明、指甲圆润的手。

    抬头一看,那手的主人可不就是害他发了半宿春梦的人!

    榆之远心不在焉地从男人的掌心抽出硬币,低声说了声"谢谢"。

    ?

    桑根顺势握住他的手,轻轻挠了一下榆之远的手心,笑得狡黠:"只有一句‘谢谢’?"

    榆之远蹙眉,心想这放高利贷的职业病也太严重了,连五毛钱都不放过吗?

    杨芳容拎着两袋子肉包往回走,转过路口就看到她儿子像被一个高大的男人制住,着急地喊了一声"远远"。

    声音嘹亮,一瞬间便穿过嘈杂的闹市传进僵持的两人耳中。

    桑根瞥了一眼跑过来的中年女人,叹了口气,松开了榆之远的手。

    榆之远仍蹲在地上,愣愣地盯着男人走远,自言自语道:"那他还要什么?"

    杨芳容买的午饭很合榆之远的口味儿,浇了一勺辣椒油的煎包,还有加了冰块的酸梅汤。

    下午的生意不算好,阳光已经不再毒辣,上午剩下的一筐土豆还是卖不出去,杨芳容抖抖身上的尘土,准备收拾摊位回家。

    榆之远将铺在地上的几块花布折成方块,和马扎一起放在三轮车上。?

    正低头拾着掉在筐外的土豆,他瞧见有一个人蹬着自行车倏地从他面前闪过。榆之远心里一颤,猛一抬头却只看到了男人的背影,后背挺得格外直。

    绿油油的衬衫像棵挺拔的青松似的。

    榆之远从竹筐里挑了几个光滑的土豆包起来,对着杨芳容说:“妈,我看到一老同学了,你先回家吧!”说完就一溜小跑跟上去了。

    像是知道后面有人追他一样,桑根骑得飞快,榆之远再怎么跑也只能追到越来越远的背影。

    恼羞之下,榆之远扔了怀里的土豆,单手扶着湖边的老柳树喘着粗气。他觉得自己大约是鬼迷心窍了才追过来。

    榆之远刚要转身,忽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折住胳膊,不容分说地压在柳树上。悄没声的动作吓得他一哆嗦,下意识地扭腰挣了几下。

    桑根俯身把榆之远圈外怀里,贴在他耳边沉声道:“跟了你大爷一路,想干嘛?”

    上翘的尾音激得榆之远一颤,羞怯地红了脸,结结巴巴的:"我你,你要土豆吗?"

    “我那个,榆钱哥欠了您多少钱?”榆之远慌不择言,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私下里打听男人的事了。

    桑根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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