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已是人中龙凤,忠义良臣,也是尽孝了。”
季棠园淡然道:“陛下勤勉学政,日理万机,为先帝打下的江山社稷尽心劳力,何尝不是尽孝呢。”
周连一时也分不清季棠园说的正话反话,就听季棠园又道:“今日是团圆佳节,陛下在此赏月,是因为思念双亲吗?”
周连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他,“我我已经我已经好久没见过我的双亲了。”
季棠园皱了皱眉,却没有开口。
“季大人。”韩沁提醒道:“这个时辰宫门要下钥了,季大人快些出正武门吧。”
季棠园行了礼道:“臣告退。”
周连慢慢点了点头,眼见季棠园已经走远了几步,突然又叫住了他,“季相。”
季棠园脚步一顿,不解地转过身。
周连望着他,道:“朕我没有尽孝。”
季棠园不明所以,正要说话,就又被周连打断了。
“从前我不懂事,时常埋怨顶撞爹娘,他们生气,可最后还是为我操心得老眼昏花,满头白发,十五岁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们了,小的时候,不懂得尽孝,现在长大,却不能尽孝了,我对不起我的爹娘,我没有没有尽孝。”
季棠园原地伫立许久,才说出话,“陛下您哭了。”
周连才发觉自己的面上湿凉、眼眶酸涩,他接过韩沁递来的帕子,缓了缓才道:“朕这些话一直想说,却从来没人能说,今日能说与季相,朕心甚慰。”
季棠园沉默良久,忽然起袍跪下,俯身行了大礼,“陛下福泽深厚,往后必定千秋万代,万寿无疆,社稷昌隆,国泰民安。”
季棠园起了身,拱手道:“陛下,宫门要下钥了,臣告退。”
等季棠园走了,一直提心吊胆的系统才心有余悸道:“你刚刚吓死我了,还好靳谊和与连昇懿本就是平民夫妻,也让连祉祺叫过爹娘,不然你就触发了,下次你可得小心点。”
周连放开了一直被攥紧的手心,说:“我知道了。”
秋元节后,青州传来消息,说陈狴与林景山治水剿匪已有成效,百姓无不赞扬,请命回京,却被周连拒了,说青州遭此大劫,需整治安定,安抚百姓,才可回京。
治水修堤建坝,要看见成效,起码要三年五年之久,众臣便知晓这是圣意不让陈狴与林景山回京了,恐怕林景山还只是无辜受累,最要紧的是威远候世子陈狴,顿时朝野上下,到处议论纷纷。
可才过了没多久,便传来了天神不满当今天子,为其德不配位,降下天灾,以示惩罚的谣言,谋逆之言闹得沸沸扬扬,为了平定民心,周连只能亲自出宫去青州祭祀,以昭皇恩。
皇帝出巡,自然是浩浩荡荡,作为小皇帝的“重臣”,季棠园自然也一同随行,祭祀本该由皇上皇后一同主持,但是连祉祺登基匆忙,还未来得及娶妻立后,便只能由周连一个人主持了。
三十二阶祭台上放了一尊一人多高的白瓷天神像,这个世界的古代人民还是很信奉天神的,对地狱天堂之说深信不疑,朝臣跪于阶下,周连亲自上去,点燃十八柱香,烧了颂卷,磕头祈福。
“朕乃当今天子连祉祺,供上牲畜祭礼,在此焚香祝祷,请求天神佑我大连国风调雨顺,国祚绵长。”
周连念完颂卷上的祭词,把颂卷放入金盆中点燃,再到天神像前起袍跪下,才刚磕了一个头,忽然间天色一暗,阶下跪着的季棠园眉头一皱,顿觉不妙。
周连又磕了一个头,霎时间便乌云密布,祭台下观礼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终于在周连磕第三个头的时候,天空骤降大雨,倾泄而下的雨水浇灭了十八柱燃香与金盆中的颂卷,周连抬头,发现面前的白瓷天神像竟然也在雨水冲刷下面目模糊,变得畸形古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