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带着一行人迤迤然出了殿门。
昭明殿与羲和殿前后相连,院落布局基本一致,肖忍冬随着小太监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后院。他暗暗观察殿内情况,一路所见果然如传言般素净,连院中花树都比羲和殿少。秦王虽然文武双全,但肖忍冬印象中他都是翩翩文士打扮,亦不曾听说他特别嗜武,然而这昭明殿的后院却比前院更为空旷,并无一草一木,土地四方平整,两边墙前或立兵器架子,或立箭靶,俨然一处小校场。黄能正在其间,一口剑耍得行云流水。
小太监上前去通报,黄能停下动作,见到来人,面上并无讶色。他挥退小太监,径直向肖忍冬走来:“没想到来的不是大殿下,却是你,你还真是有胆量啊。”
肖忍冬一见到他,心口被掌击处又疼了起来。他打起精神向黄能作揖,恳切道:“在下今日来,是想请教黄侍卫一个问题——听您那日在园中所言,似是对在下的身世有所了解,还请黄侍卫大人大量,如实相告。”
黄能闻言,只是一笑:“你进宫前,可曾见过我?”
肖忍冬一愣:“自是不曾。”
黄能又问:“那对我这张脸,你是否感到熟悉?”
肖忍冬抬头去看他面容,摇头道:“并不。”
“那你又为何认为一个与你素昧平生的人,会知道你的身世呢?”黄能哂道。
肖忍冬再次打量眼前这张脸孔,实在是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都没有。然而这人可能是他解开自己身世之谜的唯一线索,他深吸一口气,诚心求教:“还请黄侍卫莫兜圈子,您在汇明园既然三番两次逼问我是何人,想必多少知道一些隐情。在下自幼被肖氏夫妇当作弃儿收养,不曾见过亲生父母一眼,也没有更早时候的记忆纵使我孑然一身,也想了解我出身何处,为何见弃于天地。”
见他如此认真,黄能也收起讥笑嘴脸,正色道:“你既对我毫无印象,就说明你已将往事全然忘却,我即便现在和你说了,你也不会信,我又何必费这个力气。何况——”他扳起肖忍冬的下颚,靠近他一字一顿道:“我已说过,我迟早杀你。”
肖忍冬只觉浑身一凛,汗毛倒竖。
“滚吧!”黄能一把将其推开。
肖忍冬见其背过身去,心晓多说无益,只得言谢告辞。
他回到羲和殿自己的卧室,一推开门就见到冯翼已经回来,正坐在前厅的靠背椅上等他。
“听侍卫说,你一个人去昭明殿了。”冯翼满脸都写着不快。
肖忍冬也不隐瞒:“嗯,我去找黄能,想问清我的身世。可他这回什么都不肯说。我就回来了。”
“自你五岁那年来到我们家,一直到我们进宫前,这近十年中你从不曾向祖父母或我问过自己的身世。”冯翼阴郁地看他在茶案另一侧的椅上坐下,“如今怎么就因那姓黄的一句话,就如此寻根究底起来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在意罢了。”肖忍冬给自己倒了杯茶,往嘴里一送,水已冷彻。
“水冷了,我再去烧一壶来。”他又起身。
“你若是真想知道,我就请父皇广告天下,帮你寻亲。从前他们弃你,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如今你有了身份地位,吃穿不愁,想必他们会愿意与你相认。”冯翼在他身后道。
肖忍冬叹了一声。“不必劳烦殿下,更不好为这种事惊动圣上。黄侍卫今日也说,既然我已全然忘却往事,他也不想多言。我就这样也好。”
“小忍,我——”冯翼欲言又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殿下对我的好,我都铭记在心,不论将来如何,只要殿下不嫌弃,有殿下在,便有忍冬在。”肖忍冬知他担心什么,便表明心迹,想让他放心。
冯翼听了登时转怒为喜,拉他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