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抱在怀里,谢筝身上披着一件很长的外袍,梁漱韫只能隐约看见一抹血色的裙摆,外公身上的军装也被染红了,他站在门口,对梁漱韫伸出一只染满了血迹的手掌,轻声说:“棠棠,外公带你和母亲回沙洲。”
梁老太太把漱韫抱得很紧,他明明那么小的一个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梁老太太怀里挣扎下来,他双手捧住奶奶的脸,亲了亲,又去亲了亲边上端坐着的梁老先生,他站得笔直,很轻很轻地说:“母亲说了,我们永远也不能分开。”
然后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嘭嘭作响,磕完起来擦了擦眼泪,又朝小叔婶婶鞠了躬,轻声对梁崖子和梁颂说:“人长大了以后,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哥哥姐姐,你们别忘了我。”
梁崖子哭着点点了头,梁颂将伤心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那只风筝递给梁漱韫。
梁漱韫接过风筝,大步朝外公跑去,路过梁追平身边时,梁追平叫他“漱韫”,他顿了顿,偏头望了一眼爸爸,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到了外公身边,牵住了谢筝垂下来的手,紧紧握住。
这是梁漱韫的故事,直到他七岁的时候,七岁以后,他叫做谢软筝。
那天新闻报道,梁追平娶了新的妻子,而他的前一任妻子谢筝却永远停留在了她的二十七岁,时间滚滚向前,终将被遗忘。
就像那天他对舅舅说的那样,“我不要叫梁漱韫了,我想要有一个新的名字。”
舅舅放下书,垂首问他为什么,他擦了擦眼泪,大声说:“我要用母亲的名字,我是她的孩子,我们血脉相连,这样只要我还活着,旁人就不能忘记她。”
他在舅舅面前哭得那么伤心,“我、我不想让别人忘记她。”
舅舅答应了,只是在母亲的名字中间加了个软字,他说:“你的母亲就是性情太刚硬了,你可不能像她,做出那样的事情,只不过让真正关心她的人伤心,旁人只会顾着自己快活。”
舅舅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有舅舅护着你,软一点也没有关系。”
于是他便叫做谢软筝了,他很喜欢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