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得虎虎生风,舌绽春雷,豁然暴起,只欲将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刺穿在戟下。
白鹤姿见他竟是使地没有留力道的杀招,也是浑然不惧的,此时只待着这厮上前之时,卸折了他手中兵器,便能将这恶徒击于掌下。
眼角余光瞥到人群中什么,白鹤姿心神一震,登时失了章法,竟是不管不顾地朝那边望去,眼看兵刃逼近,便要酿成血案,不料人群中猛地冲出一人,高声道:“大人手下留情!”一个闪身上前,便将白鹤姿拽在了自己身后,带着他退出了长戟的进攻范围外。
勋翊朗将一个回旋收势,倒也有两分勉强可算渊渟岳峙的姿态,博得了人群几声喝彩,稍微挽回了方才丢掉的颜面。那人见状,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只绢缎小荷包,上前几步,塞到勋翊朗将手中,忙不迭作揖道:“大人息怒,这孩子乃是世交家的小儿,以前养在乡野不知礼数,近日随他父来上京,一时没有看住,让他溜出不知怎么就到了皇城这里他出口无状,胡言乱语冲撞了大人,但实是无心无意的,这点心意还望大人笑纳,莫要与他置气。”
那队正见着来人衣着还算考究,荷包一摸便知是江南五百两一匹的孔雀妆花绸,其上用金丝银线绣着绵延回纹,上手一掂分量也不轻,既然已是好话说尽,也给了他顺坡下的台阶,他口中骂骂咧咧了几句,端着架子盘问几句后还是将那少年与那人放走了。
那人紧紧拉着白鹤姿,带着他走至一处僻静的巷内,方才转过头来。
白鹤姿已然认出了此人,乃是四渎八盟内范记鹰扬镖行的当家掌柜范烽。
月余前范家兄弟来到停云峰拜访,白氏夫妇在白荻山庄设宴款待了他们,白鹤姿心下惴惴,出口唤了声“范伯伯”。
范烽在京城中鹰扬镖行的分行坐镇,今日从明华坊办差后回镖局途中,本想着拐道去须家糕点铺买包时令的桂花水晶甜糕,便是如此偶然间路过皇城脚下,见守门金吾卫与一少年起了冲突。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少年虽稚嫩纤瘦,然以四两拨千斤之巧并合至臻圆融内力,只一式便由不得人不拍案叫绝,他不由驻足观望。
不料那少年回首间,一张巴掌大脸儿生得甚是精致,点漆眸子在天光下潋滟流转,檀口琼鼻,嘴唇微微倔强地抿着,雨过天青束口箭袖镶绣缠枝花蔓,同色丝绦半束长发,白玉嵌珠革带,及膝墨缎长靴,浅色锦缎外氅已是叫风尘污染。然而此般姿容气度,决计叫人见了一次便不会忘掉,他登时便认出乃是白家夫妇的幼子,此时不知他为何身在千里外的京城,还与朝廷之人起了冲突,但故人之子还是能帮则帮,便出手破财将人救下,否则不知接下来还会闹出甚么乱子。
然则白鹤姿方才似是在人群瞧见了翛然的面庞,然而也只是那么一瞬便消失无踪。此刻却突地想起,他赶路来上京的这时间,依着师尊的性子,遇了自己定然不会避而不见,那方才难道是错觉?但能确定,师尊恐怕早就已是不在上京了。
自己一心想见他一面,一路上竟是没有想到这层,甚是懊恼不已,胸口发闷喉头发哽,连范烽问询他何故在此,也只是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
范烽见他衣着像是数日未换的样子,口中应答也甚是含糊,心下便也有几分了然,料是定是小孩子与父母还是兄长起了龃龉离家出走,也不再多问,将人带回镖局好生梳洗一番,吃好喝好睡好后,第二日便让他坐上了往江南押镖的伙计的车马,叮咛了让手下护送着他到停云峰,莫让人半路跑了。
而之后白氏夫妇亲自上门感谢,便是后话了。
一路山重水复,已是看过一遍的风光,白鹤姿心不在焉,镖行的伙计一直跟他攀谈闲聊,时刻盯着怕他半夜趁人不备溜了,却不知少年早已没有那心思,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