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过是十来岁的年纪,梳着百花分肖髻,鹅黄新桑色二色的垂髾裙,墨黛绿的宫绦半挂,秋香绣鞋跑掉了一只,手上却还紧紧握着盏细雕紫檀木糊着绢纱的宫灯,想方才便是这物什嗑在了门槛上。
轸将那小宫女放下,面朝柳的席案,示意她回答柳的问题。
那小宫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半天吐不出一句整话,众人虽很是不耐,还是慢慢捋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竟是年翦不见了踪影。
年翦自被司徒辜戴回京时起,便一直神志恍惚,整个人同泥塑木偶般任人摆布,直至祭天仪礼完毕,众臣三叩九拜之后,成为了大楚永定新帝,司徒辜方才解了加诸在他神志上的禁制。
原本最为天真无邪的年纪,遭逢大变,男孩曾经一双灵动活泼的眸子如死水深潭,本是如珠似玉的精致脸庞迅速消瘦下去,在解了禁制之后,面上也不再有分毫悲喜之情。
先前司徒辜也是派人监视在他左右,疑心年翦只是一时佯装出的模样,却不料男孩竟是被抽干了神魂般,真如个行将就木的走尸,五蕴四大皆空,六欲七情全无,活脱脱就是个傀儡模样。
这夜宫人照旧服侍年翦就寝,男孩本已是坐在床头,女司转身用银剪剔亮灯盏的功夫,回头时他已是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