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说一句话都愿意丢了性命的小徒弟沈江雪。
就算这俩人本就是一个,可丢了过去所有的记忆,对他来说,那就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人。
人的可能性实在太多了。只要踏错一步,就有可能会走向完全相反的结局。
譬如我,又譬如叶寒。
若当年我下山游历时,未曾搭理那时在破庙里病得快要死去了的小丫头。或许现在端坐高位之上,被人唤作仙尊的人,就是我。
但万事没有如果。
谢铭瞧见我笑,大约以为我被叶寒给伤了心,便劝道:“师尊虽在闭关中,但对你伤势仍旧颇为关心。你勿要对师尊”
我回他道:“师尊自有他的考量,我不过是一普通弟子而已,怎敢去轻易置喙他的决定?”
谢铭拧眉:“江雪,你这话莫要对师尊说。他会很伤心”
他忧心忡忡道。
我无所谓地冲他勾勾唇角,一努嘴:“谢师兄,怕是说晚了。”
谢铭大惊失色,朝我说的方向扭头望去:“师尊,你怎么在这里!?”
叶寒脸色苍白,安静地站在门外,面无波澜,只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回答他的话。
我冲叶寒嚣张地扬了扬眉毛:“这几日伤了身体,无空去清静峰伺候。师尊过得可还好?”
叶寒没理我,对谢铭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他说。”
谢铭紧绷着脸,看看我,又看看叶寒,面上写满了欲言又止。
憋了好久,才蹦出来一句:“师尊,江雪他不是故意的,您莫要生气。”
我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胸前伤口处一痛,再一瞧,果然又崩开出血了。
谢铭看着我,“你”了半天,最后在叶寒的注视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我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心里觉得这人当真是颇为有趣,比叶寒这家伙有意思多了。
原本以为叶寒照着他自己的模样,雕出来了块一模一样的木头。没想到这木头看着不甚起眼,闻起来还挺香。
好玩。
叶寒目送谢铭离开屋内,走到我身边,看着我:“生气了?”
我道:“怎敢。师尊这等地位,而我不过是个得了师尊青眼飞升的乞丐。哪有那个资格生气。”
他就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将小桌上的药碗端起来,纤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敛着,将他眼中情绪巧妙地遮了大半。
过了一阵,他将碗中汤匙拿起,轻轻搅了搅,又舀满一匙,吹了吹,送到我嘴边来。
“喝药。”他说。
我盯着他的脸,张开嘴,将那匙药汁给吞了。
他便淡着脸,又给我盛了一匙。
如此循环往复,很快,一碗药就见了底。
趁他去搁碗的当儿,我道:“师尊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他动作一顿,道:“那,你是有想和我说的?”
“没有。”我笑嘻嘻道,“师尊之意,徒儿已经明白了。自然不会再去主动寻那晦气,寻多了,日子过得可不会开心。”
“我没有要偏心的意思。”他道,“江雪,你明白吗,我其实”
“其实什么?”我问他,“觉得我是个东西,利用完就能丢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江雪”
“师尊。”我朝他淡淡道,“泥人也是会有脾气的。”
他猛然僵住。
我又接着道:“师尊不拿我当成是个人看,我无所谓,毕竟我这条命都是师尊给的。屡次将我当成您那位大师兄,我也无所谓,毕竟样貌是爹妈给的,我也不乐意长成这模样。可师尊总是这样,一点心都不肯给我。我不是个死物,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