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他献祭。然而无需交手,他便知两人修为相去甚远,就算南素云为饕餮所伤,眼盲神散,杜泽苍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虽侥幸胜了南素云,先前却还还疑心沿途会再生出事端。但如今看来南素云已是心灰意懒,哪怕知晓杜泽苍的来意,也无心恋战。只随着他一同上路,似对生死全无挂怀了。杜泽苍本疑心有诈,可仔细观察了他两日,便知他为人并无机心,反倒有诸多孩童之处。每日只吃饭睡觉,偶尔同路上遇到的兔子玩耍。杜泽苍觉他有些傻气,不知道是否伤重搞坏了脑袋。他渐渐收了戒心,对南素云态度倒也闲适自然了些。
南素云问道:“既然你和林作翰没亲戚关系,那他为什么要帮你?”
“他欠着观海阁一个人情。他刚出生时体弱,是前世罪孽太过,阴寒之气压身,原本活不过十岁,是上一任阁主帮他除尽的。”
“这种因果轮回的事情你们也强行干涉,难怪被人说是邪道。”
“你也是邪魔外道,何必客气。”杜泽苍冷睨他一眼,道:“还有什么想问的,一起说了吧。”
“是你和林作翰事先谋划好,放出风声说沈默尔在此,特意引我来。只是你没想到白剑尘也一并跟过来了,所以就找个由头支开他。但他们去见的沈默尔应该是真的,他一到附近我就觉得气闷。那算命为什么要帮你?”
“他说他问心有愧,命中便要帮我一次。还说他欠着你一卦,只是放出风去说他在此地,你定然会找来。他托我带给你两个字。”
“我不听。”南素云把耳朵一堵跑开几步道:“算命的装神弄鬼最烦人,说来说去无法就两种。要么算错了,那也不必去听了。要么算得对了,反正好事躲不过,坏事避不开,听了也是徒增烦恼。不听,不听。”
“你既然不信他,又何必再千里迢迢来找他呢?你要是躲在子虚宫里不出来,也不会被我抓到了。”
“因为我之前蠢,现在我吃饱饭了,人变聪明些了。”
杜泽苍知道他是赌气,便道:“不管你想不想听,我都要把话带到,他说你今后的命途全在‘高明’两字上。”
南素云听了,起先不明所以,然后便皱眉道:“果然不是什么好话。日月为明。高明者,至高至明。至高至明者为日月,至亲至疏者便是夫妻。我都孤苦伶仃了,这算命的还要挤兑我。萧切和我的事情是不是他告诉你的?”
“日月同在才是明,说不定他的意思是你还能遇上个心上人,死前及时行乐也算不迟。” 杜泽苍笑笑,半带讥嘲半带真。
“你还没和我说,我和萧切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杜泽苍装作听不得,不理睬他,兀自转身走了。南素云觉得他为人傲慢讨厌,一时间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就地坐下,胡乱想着如今萧切在做着何事。杜泽苍虽设了个圈套将他引开,却也不至于为难他,就算要为难,那里也没什么厉害角色当真能难住他。待他回到林府,见已人去楼空,不知会怎么看自己。兴许会在心里想着南素云当真是个败类,为非作歹尚且不说,还出尔反尔,嘴上说了不走,其实跑得比谁都快。若是等他知道自己被杜泽苍带走了,大抵又会想着南素云当真是个废物,轻轻松松就被人掳走了。又兴许他什么都不会想,毕竟南素云于他不过是个过客,又何必多费心,他这几年心心念念想着要找他的恩人,过几年找不到了,便也淡了,就随处找一安稳地方落脚,娶妻生子过他的太平日子,哪里还会在意不相干的人呢。
南素云越想越难过,险些落下泪来。一抽鼻子,便起身来要去寻杜泽苍,疑心他长久未归,是遇上了麻烦。他们的马车停在河边暂歇,南素云便往河边起,他走了一段路,便听到草叶拨动的声音,又夹杂着沉重的呼吸声,便试探着开口,问道:“你是不舒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