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一直比较担心你会来大,你到时肯定会害怕我们之间的事被你爸或是大学里其他老师撞见。我这个人其实不喜欢偷偷摸摸的。”曾骞说。
周弓轶从他爸那里得知,直博生如果中途肄业甚至是没有硕士学位证书的。他不懂曾骞为什么为了纠缠磋磨他,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学业。
似乎猜到了周弓轶的想法,曾骞蹭着小动物暖烘烘的颈窝,低声说:“学业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主要就是随便读着玩。我家里条件还可以,你也不用担心以后跟着我吃苦。只要你乖乖听我的,我会照顾好你。”
周弓轶不再说话,假装自己睡着了。他如同一只可以被某位控制狂一下啖入口中的果核,悬浮在纯黑色的未知空间里。他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或是还能做什么。
被曾骞陪着打了三天吊瓶的周弓轶身体算是复原了。六日,周母风尘仆仆地出差归来,给他带了一块手表和一堆巧克力,还有两瓶冰酒,不过说是等他考完试庆祝的时候才可以喝。
八日傍晚,从考场出来的周弓轶在学校大门口的人海里搜寻他爸爸妈妈的身影。周侗骅和前妻,分立在大门的两侧,隔得远远的,像是两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周弓轶不得不先去和他妈妈说了几句,再跑去他爸身前说几句。他像是一根细针,试图缝合一块脏布料破碎的窟窿,但无奈他的力量过于纤弱,只能让那只令人咂舌的破洞有些牵强的关联。他爸他妈都能没注意到他手背上针孔的痕迹。
留有残温的夕阳一头撞入地尽头血淋淋的壕坑中。周弓轶知道,他的夏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