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的无用之人?”
季秦说着,状似气急,“啪”的一声,一拂袖将桌上剩下的一只茶壶和三个茶杯统统扫到地上,尽数碎裂。
这一声在宁静的夜里不啻于平地惊雷,月清欢也徒然一抖,立刻返身,不顾满地碎片,三两步膝行至季秦脚下,规矩跪好,再次磕头行礼:“回殿下,草民不敢。殿下器宇轩昂,卓然不群,草民宁可身死,也不敢教殿下受如此大辱。草民此番出来,实属为保殿下的无奈之举,望殿下明鉴!”
季秦“哦”了一声,问道:“为保本王?怎么回事,快快招来,不得隐瞒!”
月清欢说是,又道此事重大,不敢直说。
季秦状似无意,挥挥袖子道:“无妨,有什么尽管说来,本王赦你无罪。”
月清欢这才道:“殿下身侧随行那影卫名为陆影,现此刻正隐在柴院东南角,留意周围,不知草民说的可否正确?”
季秦“咦”了一声,倒真有些不可置信,此处离柴院相去十丈有余,更何况他与陆影二人皆轻功在身,落地如片叶飞花,墙下卧只猫儿都不一定听见,月清欢一届书生,若没有内功秘法,如何察觉得出。季秦连回想了方才落地后的言行,确定没有纰漏,才道,“此事你如何知晓,莫不是学过什么独门功夫?”
月清欢摇头,“罪民一届书生手无缚鸡,未曾学过什么武艺内功,苍天赏赐,这双耳朵能多听些声响罢了。也是得益于这双耳朵,草民才有机会替为殿下分忧。”
不等季秦发问,月清欢整理下嗓子,继续道来:“殿下,草民今日被押在刑房,是您身边的魏公公前来问话,拷打不得,便设计谋命,草民一介蝼蚁,死又如何,只是那般拷打着实受不住,一时间便昏了过去,待再醒来时,只听那魏公公与旁人私语,言语间,竟是要在近日内,联合大皇子,里应外合,对殿下下手!”
“道他近日来行为放纵,原是有了二心,巴结了大哥,就这么点人,还想卖主求荣,哼,不自量力。”季秦冷笑。
月清欢有些气力不济,语速慢了许多,却依旧平和迂缓,“殿下英明圣哲,自是不惧那些宵小,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殿下万不可自持武艺,毫无准备。”
“你可知他们何时动手?”月清欢言之有理,季秦沉吟问道。
“不出三日,定会向殿下动手!”月清欢说到此处,
??月清欢一番话恰与自己先前所料不差,知他所言非虚,见他此刻跪在地上,衣袍袖口皆沁绯红,心中恻隐之心顿起,“你别跪着了,先过来坐下。”
??季秦本是一时关心之语,见月清欢微微一抖,又猛地想起他身后的伤来,暗恼自己竟连这等要紧之事都能忘记,正寻思要如何开口,月清欢却作无事般笑了一下,走到桌旁另一张椅子上,稍稍坐下,“草民谢殿下赐座。”
??季秦再无话可说,只想快些结束这番话,寻个由头带他疗伤,“本王还有一事不明,你为何要将此事说与本王听,本王若当真遇刺,你大可趁机逃走,莫要忘了本王不过奉命拿你回朝。”
月清欢面上殊无血色,略微束起的长发垂下,昏暗的烛光照过长发,挡住了他小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竟也如那盏烛灯一般忽明忽暗。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月清欢挑起有些开裂的嘴角,一抹苍白的笑意勾在脸上,看着季秦:“家父因何事欺君、月某这一身伤痕又是因何而来,月某又为何拼死逃出,面见殿下这些想必殿下心里都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季秦笑赞道,“本王清楚,你却也不笨。”
月清欢站起身来,再次端正地朝他跪好:“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三殿下雄韬伟略世所罕见,月清欢不才,甘愿为殿下驱驰,以赴大业,求三殿下救在下和家父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