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文化,大嗓门大脾气,对徐喜是打压式教育命令式口气。当初徐喜要学文,他反对,最后徐喜学了理,勉勉强强压线去了个一本,上完学又考研,考完研就工作,平平淡淡,他很痛苦,怕自己一辈子不能做喜欢的事。
他喜欢的就只有写作而已。
所以他就辞了工作。
徐正浩听说儿子辞了工作要写小说,狠狠扇了十几个巴掌上去,要不是妻子陈敏拦着,他能把他儿子活生生扇死。
陈敏哭着拉住徐正浩说:
“你这是干什么呀,儿子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心疼,他都多大了你还打脸呢?”
徐正浩:“我就是要扇死这个龟孙玩意!狗东西!一天天净那些个不务正业的闲活!人家写得来小说,他指甲大点儿的脑仁能写出什么鸡巴东西?简直是我老徐家的笑柄!败类!”
陈敏劝不动丈夫,就去拉着儿子的胳膊劝。
“小喜呀,你快给你爹道歉,叫他原谅你。”
“我凭什么?”
徐喜冷冷地对他母亲说。
“我凭什么?”徐喜又对他父亲说了一遍,徐正浩愣住。
徐喜厌恶父亲的刻薄暴躁,无法沟通交流,近乎于恶毒。更厌恶母亲的软弱无能,从来不站在自己这边,被父亲没有道理的淫威压制一辈子,也不知道被打的时候还手,只知道儿子被打的时候要劝儿子跟她一样道歉求原谅。以为这样生活就还能勉强过得下去。
徐喜辞职决定写小说那天,也是他跟父母彻底断绝关系的那天。
在他摔门出去的前一秒,他依然不忘刺激他的父母:
“还有,告诉你们,我喜欢男的,跟男人天天上床。”
然后很快的,徐喜跟他的男友朴成也分手了。
朴成很为难,但在徐喜看来他也并不如他自己想的那样为难,他俩大学的时候在一起,这么多年过去,感情早就淡了。在一个同性不能结婚的国家,说散就散比那些真正合法的夫妻要简单的多,徐喜感到庆幸。但朴成还有些余念,于是两人最后就在朴成家里做了一次——因为徐喜的出租屋又小又破,到处扔着没收拾的泡面盒,没法容纳两个人沉重的性爱——就算彻底不相干,朴成在徐喜走之前拉住他,跟他说,有事记得找我,反正我也结不了婚。
徐喜说,你不结婚也得再找别人,不能这样。
朴成坚持道,我换手机号了会告诉你,你也得告诉我啊,不是爱人了还是朋友嘛,朋友有难,我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徐喜想,朴成老是这样,老好人一个,这种看似高贵的品质却叫他没来由地厌恶。他讨厌他那种居高临下的、仿佛施舍给他的感情。
于是他毫不客气地说:
“谁他妈的没事干跟朋友做爱,滚蛋。”
徐喜从编辑部昏沉沉地出来,去小区外面常常逛的小吃街买了一只烤红薯。甜软香糯的烤红薯,是他最喜欢的,握一只在手心里,觉得像握着一个黄澄澄的心脏,整个人也有了些许生气。
他看那烤红薯的大爷穿得破破烂烂,跟他一样,得了些许安慰,但听说人家一个月也能挣好几千,他就又心里不平衡了。只是默默地吞食他的烤红薯。
徐喜吃着烤红薯的时候顺便欣赏小吃街对面林立的别墅区,一道街,两条斑马线的距离,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把徐喜这样只能住破烂等拆迁的居民楼的穷人和干净舒适的别墅区的富人分得如此分明,分明得叫人感到刺目。
徐喜把吃剩的红薯皮扔给了在小吃街转悠的流浪狗,伤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像是不死心似的又翻了翻评论,确实没人再回复,小金鱼给他发了那么多私信堆起来,他也懒得再去回,甚至觉得这人真是不识好歹,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