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忽生软弱才弃城南逃, 因为他不是太过愚蠢才让无数忠臣良将平白死去,他不是偶然的怯弱或者恐惧, 他一定会做出这些事, 他一定会成为遗臭万年的昏君, 他一定会让成千上万□□离子散,他一定会让盛京毫无抵抗地化作凄厉火海, 在他华贵的衣袖下整个山河一定会在炼狱里惨叫, 每一个死去的冤魂都在血海上咆哮着不甘。
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而在这一刻真正来临之前,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相信。
她是唯一知道结局的人,也是唯一有可能篡改结局的人,在这一瞬间,淌血的万里河山是这样真切地悬在她的一念之上。
那些凄厉的灵魂好像在这一刻都涌到她面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尖叫,硝烟与鲜血的气味贴着她的面猛扑过来,嘶吼着要她回答。
而季青雀只是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并不懂国家大事,她从小到大读的书里一半在教她爱国,一半在叫她忠君,还有一小半是雪月风花仁义礼智,她自认不过寻常女子,远不如朝廷上的官员们深谋远虑运筹帷幄,她渺小的甚至承担不起自己的命运,遑论山河社稷。
她没有这么傲慢。
可是她心里还是有个声音在轻轻地说,不能让这个人活下去。
这不是为了向他复仇,不是为了讨还公道,更不是为了拯救黎民百姓这样的伟大理由,季青雀在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心里只有一个简单的近乎本能的念头,好似飞鸿踏雪,干净明晰。
不能让这个人活下去。
因为纵容他活下去,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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