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的事情,她只是装作一无所知地长大,冠着季家这个沉甸甸的姓氏,在无数泛黄书页与淡淡水墨香的围绕包裹下,长成了那个不食烟火又孤高自许的季青雀。
也许是因为时光漫长,她看了许多许多的书,懂得许多许多的事,她很少会感到孤独寂寞,很少会想要与人倾诉,她只是非常的孤僻,非常的善于忍耐,并且从来不会向人求助。
后来她似乎也终于哭着求过季宣一次,她流着眼泪说她不想嫁给谢晟,他已经死了啊!其实那时候她已经明白并且接受了非嫁不可的命运,可是也许是出于某种自认为应该得到补偿的委屈,她还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季宣伸出了手。
最后,当然是什么也没有握住的。
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会向她伸出手的人,她每一次伸手出去,希望握住什么的时候,都只是一场一厢情愿的泡影。
她对此,其实并不感到难过。
这世界上可难过之事太多了,又何缺她这一件呢,人世间就像一樽巨大的水缸,里面本来就装满了世人的泪水,她置身其中,也不过是挣扎着不被溺死的众生里的一个。
她心里如今留存的也并不是年少时的伤心,而是茫然无措,她不明白,事实上从她重活一世之后她就不明白,如果她已经不再期待任何人会向她伸出手,无论是父亲,还是丈夫,还是贤明的君主,如果她已经不再认同他们的正确,并且将他们视作会阻挡在她面前的障碍的话,她到底应该以怎样的姿态活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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