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象不出来这样一人会去爱人,也想象不出来这样一个人会来爱她。
她战战兢兢地嫁给了季宣,那多少让她有种亵渎感,她一直是个十分坚强的人,哪怕曾经因为衣服样式过时而被人在宴会上当众嘲笑责难,都不曾变一变脸色,但是她看着季宣的脸,却总是莫名胆怯,尽管他从来不曾为难于她。
而她的人生在嫁给季宣后却终于迎来了全部的转机,名声,财富,儿女,甚至是……曾经被当做奢望的自由。
她非常地感激季宣,她年少时所梦想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她见惯了嫂子为了哥哥的风流荒诞痛哭流涕的样子,于是很早就不再相信那种举案齐眉恩爱不疑的生活,她只是想要过的好些,再好一些,如果她是个男子,她也许早就摔门而出,要么经商求富,要么科举谋官,三百六十行,总有一行有她的立身之处。
可是她是个后宅女子,她什么也不能做,甚至害怕名节有损,难以婚嫁,她连大门都不敢轻易迈出,只能缩在深深闺阁里,祈祷着未来的丈夫足够宽厚守礼,尊重发妻,仅此而已。
嫁给季宣的十几年是她人生里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季宣常年在山上,并不对她的行事什么干涉,季府上下,无不对她恭恭敬敬俯首帖耳,还有,她那三个心肝肉一般的儿女,她从前并不明白,可是当了娘之后才明白,天底下原来真的有种感情,叫人能够心甘情愿地去死,掏心掏肺都唯恐不够。
她一直以为这种快活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直到她白发苍苍,牙齿脱落,回望从前岁月,依然能够嘴角带笑,那也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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