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尖慢慢泛凉,刚浮起的心像掷堵石块,带着某种消融的温度坠入池底。
叶子微划动方向盘,转头离开。
叶子微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疯狂沉迷于描绘人体,这是在和林付分手以后养成的不良嗜好,用以发泄内心的垃圾情绪。
叶子微不是爱倾诉的人,在朋友面前摆一副游戏人间的随性姿态,快乐事不常分享,悲伤事更不爱往外说。
高中快毕业时,林付和她分手,她没有在人前表现出痛苦,而是租了一间空房间,每天勾搭各种男人回来给她当模特——她的坏名声正是那时留下的。
人体是这世上最原始的物件,它是一切善与恶,悲与喜的源泉,它赤|裸而纯粹地展现人类所有虚伪做作丑陋悲伤的一面。
叶子微在审视别人身体的同时审视自己。她用这种极致的宣泄将自己逼迫到尽头,使自己崩溃,然后重塑,永不回头。
当年,路辛半夜打车逛遍全城找到叶子微,正是那时她才知道她这一古怪的癖好——心情不好,就画画。
所以今天下午,当路辛来到画室看到一个奋笔疾书的叶子微时,她二话不说便给美杜莎画廊的老朋友打电话。
“老杜,好消息,”路辛一边夹着电话,一边瞄着叶子微,风凉道,“下一季画展有眉目了,你的摇钱树正在疯狂创作。”
叶子微停笔,凉凉地转过来,惹得路辛讪讪一笑,恰断电话。
“你怎么来了。”叶子微刚好上完最后一笔色,顺手把笔刷丢进脚边浑浊不堪的红色小水桶里。
路辛这个时间来画室,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肯定有问题。果然,她听见她埋怨:“还不是要躲狗仔,那帮死扑街,天天就知道拿人隐私去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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