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页

    乔朗笑。

    她拿起望远镜继续观鸟,过了一会儿,又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

    -

    明天就是返程的日子,乔朗回酒店就早早就睡下了,半夜他突然惊醒,睁开眼,房间里只亮了盏阅读灯,隔壁床的郑教授不见了。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一看,已经凌晨两点。

    洗手间也没有人在,正当他打算出去找人时,却瞥见露台的藤编椅上坐了两个人,外面太暗,险些没有注意到。

    是书湘和郑教授,一老一少聊得正欢。

    他走出去,两人回头,郑教授问:“怎么起来了,我们吵醒你了?”

    乔朗摇头,将手里拿的毯子盖在书湘腿上,台北的冬天虽然不算冷,但夜里温差大,露台又有风,还是有点凉意在。

    郑教授看得酸水直冒:“就给湘丫头盖毯子,我没有?”

    乔朗一愣。

    书湘哈哈大笑,将毯子递过来:“爷爷,我的给你盖,我不冷。”

    郑教授其实也不冷,他出来时穿得多,只是说说而已,毯子最终还是披到了书湘身上。

    乔朗觉得有点儿尴尬,主动扯开话题:“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不睡觉?”

    书湘说:“睡不着。”

    原来她白天喝了杯咖啡,身体虽然累,意识却很清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只好去露台上吹吹风,正好看见郑教授也没睡,坐在隔壁露台上赏月,两人隔着栏杆聊起天,最后发现有点扰民,毕竟现在是深夜,于是书湘来了隔壁,和郑教授一起坐在露台上聊,就只差没沏一壶茶了。

    乔朗醒来之前,他们已经聊了快一个钟头了。

    他很好奇:“都聊些什么?”

    书湘嘿嘿笑,神秘兮兮问:“小乔老师,你猜郑爷爷最喜欢的鸟是什么?”

    “你说的什么?”

    “海鸥。”

    郑教授无奈地笑:“她以为我名字里含了个‘鸥’,就是喜欢海鸥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父母喜欢还差不多,名字是他们取的。”

    “郑爷爷,你跑题啦。”

    书湘将话题给拉回来,盯着乔朗:“快猜,你绝对猜不到。”

    乔朗没有什么猜不到的,淡淡地说:“大雁。”

    她的眼睛立即睁得滚圆:“你怎么知道的?”

    郑教授笑了笑,忽然吟了半阙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书湘的文学积累约等于无,前两句她还算听说过,后面的却听得两眼茫然:“这是诗吗?什么意思?”

    “是词曲,元好问做的《雁丘词》,今旦获一雁,杀之矣,其脱网者悲鸣不能去,竟自投于地而死,大雁是对伴侣极度忠贞的鸟,一群大雁里,很少剩下单数,一只死去,另一只也会自杀,或是抑郁而死,绝不独活,所以我喜欢。”

    郑教授的解释半文半白,而且他已经深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时听不到书湘的请教,她只好拉拉乔朗的衣袖,以口型向他求救。

    “你听懂了吗?”

    乔朗给她用白话文解释了一遍意思,一只大雁被捕了,另一只大雁即使逃出去了,依然选择自杀。

    他知道,郑教授是想起了故去的妻子。

    欢乐趣,离别苦。

    有时人生的真谛就包含在这六个字里头,相聚时欢乐越多,离别时愈显凄苦,有些离别来得太突然,也许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她出了门,就再也回不来,让人空叹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

    乔朗记起郑教授曾说过,他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