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新丧的那几个月,他始终不相信这是真的,有时夜里做梦惊醒,以为她还活着,一切都只是一个噩梦,然而伸手一摸,只摸到一手的冰凉,他才知道,是真的,妻子是永远地离开他了。
他呆坐在床上,无数个夜晚掩面痛哭,下定决心要死。
他没有亲戚,没有子女,这个世上他只有妻子,她死了,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他决定第二天就自杀。
可等到第二天,窗外阳光灿烂,鸟儿在树梢啾啾啼鸣,郑教授又反悔了,这样好的早晨,他不能死在这一日。
于是明日复明日,一直推到今日。
他开始觉得对不起妻子,因为自己在死亡面前的软弱,没能早点去地下陪她,他甚至开始怀疑其自己对妻子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情深不移,如果他对妻子的爱足够坚定的话,为什么不能做到为她去死?
郑教授的思维走入了死胡同里。
乔朗看得分明,却不知道该如何劝他。
书湘什么也不懂,却说:“可是,我觉得这样不对。”
“什么不对?”
郑教授终于从思绪里回过神。
书湘一脸认真地给他分析:“如果我是那只被人杀了的雁,呃,就说是母雁吧,我被人捕杀了,是不希望我的丈夫……就是那只公雁自杀的,郑爷爷,你想啊,它都逃出去了,干吗还死啊,还要当着我的面死,多缺德啊,我会气吐血的。”
她看待问题的角度总是如此清奇,郑教授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你是这么觉得的?”
“当然了,”书湘怕他听得不明白,又拉着乔朗打比方,“就比如吧,假设我以后死在小乔老师的前面,我会希望他为我殉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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