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清河低头抿了一口,热的。
像陈衡的眼睛一样热。
他咽下口中的水,心里有点紧张。他没怎么见过男的哭……特别是成年男的。毕竟就连他亲妈离世的时候,生父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过来看了一眼,意思意思就走了。
不过他也恨不起来什么。再说,那时他们已经离婚很多年了。
而陈衡这个天崩地裂的哭法,他是真的没见过。
“不至于……真不至于……”救命啊。薄清河感觉头皮发麻。陈衡湿着眼睛看他,哭得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呜呜呜你是不是平常总是不好好吃饭。”
“还好吧,有的时候忙晚了就顾不太上。”
“医生说,胃炎是有可能转变成胃癌的,你不要不当回事。”
“好,以后我会注意的。”被教育了,这倒是个很新奇的体验……薄清河想着,抽了张纸巾给陈衡擦了擦脸:“别哭了,嗯?”
陈衡知道他压根没往心里去,看他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就知道了。他生着闷气,既气自己,又忍不住埋怨男神不爱惜身体,但心却被那个轻飘飘的“别哭了”和往上勾的“嗯”字戳成了一团软泥,滋滋地往外冒水:“……我,我尽量。”
薄清河“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他把湿透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去,躺回到床面上:“还要多久才能挂完啊?——哦对,来这趟花了多少钱啊,我转你。”
“挂完这瓶就没了,这是最后一瓶。”陈衡眼睛红红的,偏着头坐在一边,装没听见后面那句。
“别装聋,”薄清河撑起身,伸手拽了拽他耳尖,“我还没加你微信呢,码给我扫扫。”
陈衡立刻破涕为笑,连忙把微信二维码翻出来——终于名正言顺地拥有了男神的好友位!开心!!
薄清河从他口袋里摸出小票,把钱转过去,又看了眼聊天记录:“谢谢你帮我请假啊。”
“不用谢。”陈衡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男神不必这么见外!
“你今天出来一天,导师不管你?”
“不管,我导一个月也就出现在学校里三四次,连组会都没开过。”
“真幸福。”薄清河感慨了一句,没继续这个话题:“你晚上怎么吃?回学校?”
陈衡想了想:“在外面吧,学校那伙食狗都不吃。你呢?”见对方不说话,陈衡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你不会告诉我你不吃了吧?”
“……”薄清河觉得不宜把想死表现得过于明显,遂道:“当然不。”
“你跟我一起吃吧,可以吗?”陈衡小声恳求:“我吃的很清淡,和你口味应该差不多……”
“算……呃,好吧。”
之后也就没话说了。薄清河靠在床头,看药水慢慢从透明的瓶子里流下来,沿着细长的管道流到他的血管里去。陈衡给他灌的热水袋很好用,让他整只手都暖融融的,指尖上也有了浅淡的血色。
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都缠在了一起。薄清河看着陈衡壮壮的手臂,渐渐泛起了困意。
吃什么饭。
不想吃。
不想动。
让我……
不行。
不行……
他心里有些焦躁,无意识地蜷了蜷手,被陈衡轻轻捏住:“再等等,还有两分钟。”
薄清河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道:“就打到这儿吧,睡得我屁股痛。”
陈衡耳根一热,斥责他:“浪费。”但还是乖乖去叫医生了。薄清河把流速拨到了最大,等医生过来拆针。拆完后,两人从医院里出来,走在市中心的繁华大街上,像对小情侣似的压马路。
天已经暗了,满街的灯都点了起来。外面车如流水,川流不息地从高架桥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