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推开门。昏暗的殿内过往的陈设早已被撤去,只有一片缟素和立在正中的梓宫。巨大的痛楚如浪打一般涌来,一瞬间扼住她的呼吸,顾芗像被定在原地再也没有迈步的勇气,只是颤抖着粗喘气,眼泪无意识不止地流。
屋内一片死寂,李玉垂着头立在梓宫边上,而弘历一身暗色素服直直地立在窗前,唯一的微弱的光源打在他的身上,显得沉重又孤寂。顾芗看见那个连悲伤都不能肆意宣泄的人,心底原本的恨怨统统化成泪砸在衣襟上。
弘历听见她啜泣的声音,转过身来望向她,逆光的身影被光镶上层光环。他疲惫的神态和猩红的眼刺痛了顾芗的心,她知道眼前的帝王也有无法言说的痛。
李玉德胜识趣地退出门,只剩两人无言相望。弘历看着眼前近两个月未曾见到如今消瘦虚弱的人,像是流浪的人终于找到了港湾,这些日子所有的伪装在这昏暗的厢房内统统在这一瞬轰然崩塌。富察昭婉的突然离世于他而言,也是数十年悉心陪伴的家人突然离开,只是身居高位的他从不能展露一丝脆弱,为了这大清的江山永固,为了这永世的帝王尊威。
顾芗又何尝不会懂?
她红着眼眶盯着眼前明显心力憔悴的人,顿了顿,缓缓抬起胳膊伸出手。
“皇上……”
“皇上,我好累啊,抱抱我吧。”
看着眼前红肿着眼眶努力挤出一抹笑冲着自己伸出手索抱的顾芗,弘历一怔,一颗本早已坚硬的帝王心仿佛被她用轻软的羽毛轻轻搔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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