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的演技是很不错,说是一句进入至臻之境都不为过,明明被笑话得羞窘万分,握铲子的手指尖都在羞耻得颤抖,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着,还能偏头白厉枭一眼,不冷不淡地说上一句爱吃不吃。
他们会在一起喝茶聊天。
不过这个属少数情况,他不爱喝茶,厉枭也不太喜欢在大晚上喝茶,他们更多就是各拿着一台电脑看着不同类型的电影或综艺,然后喝着放凉的白开水,有意无意地随口聊上几句。
厉枭有兴趣的时候会拉他一起看他喜欢的电影类型,全是恐怖片。
他明明最害怕灵异志怪,也最恐惧暴力血腥,但在厉枭面前,他还是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演技,面不改色地把他最恐惧的片段场景一一收入眼底,然后轻飘飘地嘲讽厉枭胆小,明明害怕还看。
说来奇怪,厉枭明明也害怕鬼怪,但他就是喜欢看,看完了还要跟他分享恐惧心得,哪些背景乐很有氛围感,哪些镜头拍得真的很惊悚。
说实话,被迫跟厉枭重温这些他最害怕的镜头场景,他大晚上能出好几身冷汗,要不是他们睡得远,他又能忍能演,厉枭怕是早就看破他跟他一起看电影时伪装的镇定冷静。
可惜他演技好。
有时候他也想过自己是不是该去混下娱乐圈,或许这样他能离厉枭的世界更近。
可他明白他的演技只在厉枭面前完美,因为厉枭对他无心。
只要他保持好分寸,没有跟朋友朝夕相处过的厉枭怎么会知道他们的相处模式有时候早早就越了线。
但偏偏他没守住。
于是,厉枭知道了,看破了,厌恶了,也放弃了他。
他找到了新的房子,新的人,新的平静,只留他一个人寄居在这个充斥着他们过去六年多美好回忆的房子里,任由后悔遍布全身,一点一点抽调着他所有活力。
宋笙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上倒映出来的自己,按常理,他应该能在屏幕倒影中看到自己还算不错的一面,暗沉的色彩天然修饰着他的肤色,看不出他的憔悴,看不出他的苍老,看不出他的无力和困苦。
可实际上屏幕里倒映出来的偏偏是个这么糟糕的自己。
蓬头垢面。
巨大的黑眼圈衬得双眼没有半点神采,像是失去了光,眼神异常呆滞无力。
如此糟糕邋遢的他跟电视中正神采飞扬、目光熠熠的纪重形成鲜明的对比,别说厉枭,就是让他选他也会一秒不犹豫地选择纪重而不是自己。
一个是高高挂在天边纯白无瑕的云彩,一个是地底脏污任人践踏的污泥,他跟纪重能有什么可比性。
而他又如此的无能,年近三十一事无成不说,甚至连个值得奋斗努力的目标都没有,眼里可笑的只有爱情。
还是他自以为是的深情。
咚咚——
门忽然被有节奏地敲响,宋笙惊了一跳,谨慎又害怕地来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探头往猫眼方向看。
门外有门铃的,只要按响门铃,室内就会自动接通挂在走道上的摄像头,方便屋主分辨访客到底安不安全。
但门外的人选择了敲门。
宋笙脑海里顿时闪过以前跟厉枭一起看过的各种惊悚片,心脏不住哐哐跳了起来。
有点紧张,有点害怕。
不过在从猫眼里看清敲门的人时,这些情绪瞬间替换成错愕。
怎么、怎么会是他。
宋笙手忙脚乱地去开门。
现在天正在逐渐转热,宋笙畏热,屋子里空调早早就开了起来,跟外界形成明晰的温差。
门刚打开宋笙便被一阵暖气袭击,他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
“你好,是宋笙宋先生吗?”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