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裂的中年人

子,真听了你的,小和可就彻底废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最愚蠢的。”

    难以忍受周从嘉这副居高临下的姿态,陈佳辰来不及等泪水发酵,语气很冲地反击着:“是是是,我头发长见识短,你厉害你倒管管孩子的吃喝拉撒啊?你是不用面对小和弄得大家下不来台的场面,你忙嘛,都我在后面不厌其烦地收拾烂摊子。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子不教、父之过!”

    “养不教,父之过。而且这个父也不单指父亲,父母都有责任的。”

    “你甩锅是不是?咬文嚼字有意思吗?啊,有意思吗!”

    眼见着火又要烧起来了,周从嘉适时打住:“行了,一点小事有什么可激动的,你先冷静下来。对小和的教育呢,大方向还是以她自己的兴趣爱好为主,我们做家长的更多起一个辅助的作用;同时,对于孩子的不良习惯,我们也要坚决予以纠正。再强调一遍,我没有甩锅,我很赞同你提出的部分观点,小和确实应该学一些基本礼仪,不然走出去别人说我们家教不到位。”

    “是呀!她在你面前还算乖巧,你不在我是真的管不住她。她与你一样,大道理一堆一堆的,我可说不过她!”

    一谈及宝贝女儿,陈佳辰哪还顾得上同男人置气,她满面愁容,忧心忡忡:“你说她这样子,得罪人不自知。以后远走高飞,我们帮不了她,别人看不惯她,给她使绊子,把她往死里整,可如何是好!说起来,小和一直想当科学家呢,哎你说,学术圈子会不会干净一点呀?”

    “哪里都一样,天下乌鸦一般黑。有人的地方,这些都避免不了的。”

    “既然都一样,那还不如要小和女承父业,她正好学学怎么同人打交道,你也给她好好铺路嘛。”

    周从嘉听闻此言陷入了沉默,沉默越久,陈佳辰的心便悬得越高。她害怕男人只在乎“子承父业”,生不出儿子仿佛一道浸满盐水的鞭痕,刻画着心底最隐秘的恐惧。

    “别学我,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周从嘉的嗓音缓慢而低哑,目光在女人焦急的脸庞上似聚焦似涣散,他喃喃说道:“政治,是最黑暗……最丑陋……最肮脏的。孩子很好,做学问很好。她想干什么就支持她干什么吧,最好一辈子别碰……别沾这些玩意,平平安安没什么不好。”

    高悬的心还没落下立马又被揪起,压得陈佳辰快喘不过气来。她不敢问周从嘉何出此言,甚至不敢细想,唯恐自己脆弱的神经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女人深吸几口气,故作轻松地摸摸脸:“是呀,女孩子还是安稳点好,远离那些乌七八糟的。好好读书,生活简单点,快快乐乐怎么不行呢?”

    陈佳辰放下手臂,拿起茶杯又喂了男人一口,半含愧疚半带宽慰地笑着:“说起来,是我们对不起小和。虽说爸妈隔代亲,从来没亏待过她,终归还是小小年纪就离开了我们身边。不然我也不会总觉亏欠,心软不敢凶她,害她被我惯的一身毛病……不过呢,现在也为时不晚,等你忙完这段,我就把爸妈接过来,你就可以享享父母亲情,天伦之乐,一家人和和和美美的,不好么?”

    说罢陈佳辰伸出食指轻碾着男人嘴角的水渍,她的语气不紧不慢,好像在唠着最无关紧要的家常,可惜周从嘉还是从她浅淡的笑容里,捕捉到好几丝的勉强。

    一眼识破陈佳辰的强颜欢笑,周从嘉早该百毒不侵的心脏竟滋生出一股不怎么熟悉的刺痛,沿着喉管上传,扯得太阳穴生疼。

    再也无法直视女人那双如泉水般清澈的双眼,那里面饱含了太多太多,他快承受不住了。

    不自觉地撇开眼,周从嘉的目光聚焦于一只在台灯下爬行的小飞虫。只见虫儿左转右转,突然振翅冲向滚烫的灯泡,没一会儿,轻盈的尸体又飘回光圈内,完成了一场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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