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是去了何处?”长澜听有声响,忽然睁眼看他,双目含笑。

    “是见公主”,裴凛玉并无隐瞒之心,也无隐瞒之由。

    长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收起马步,吐息含气,同时漫不经心道:“这伤势多有不便,日后遭遇叵测,别说反抗,连逃都难”

    裴凛玉见他愁眉叹息,不禁颇有兴致道:“我看看”,说罢在院中坐下,要他解衣。胸膛还泛着练功后的红热,药纱也因薄汗微湿,整体突兀,格格不入。

    “可要换药?”裴凛玉意外看得认真。

    “不用,晚间换成药膏便好,天气渐热,也好清爽些”

    裴凛玉轻哦一声以作回应,同时视线在他身体间上下打量:“先前未有细看,如今才知你负伤之多”,双目微垂,不知思何——前胸后背,无一不有。若说最显眼惊目的,是他平坦腹前那尾长疤。恍惚间已伸手摸上它。

    长澜忍不住侧首干笑:“你怎次次在意这处,难不成现今才觉它丑陋?”这妊娠之迹算不得新奇,若非他心有不愿,不知有多少人争着为他落此痕迹——谁人不愿寻个如他般家世相貌样样皆有的阳人。

    “长澜”,裴凛玉却沉默半响,忽然垂下眼帘,言语平静道:“那时,我想过如此与你算了”。叫人摸不着头脑。

    “什么算了?”长澜觉心脏一跳,莫名其妙。

    本以为他要如以往点到即止,不想竟抬眼与他对视:“小人出世后,我想过与你算了”,神情平静如水,却是意外的认真。

    长澜只以为他存心把玩,颇不在意:“你还算有良心”

    裴凛玉的视线却灼热起来:“并非玩笑”,顿了顿,伸手抚他的脸,“你不必因怕虚假而装不在乎”

    长澜哪里见过他这模样,忍不住侧首躲开他,眉心微蹙:“你不觉有突兀,分外好笑?凛玉,我早说过我不似你年轻,不能受此等哄骗”

    “我确非正人君子,只是何时骗过你?”裴凛玉心底发沉,并不打算再有逃避:“我是性情恶劣,难付真心……”

    裴凛玉顿住,脑中闪过许多画面,叫他觉心口荡漾,压抑不住道:“……那小人小得可爱,摸他掌心便要紧抓我手,不肯松开,有时醒来浑浑噩噩,瞪着眼也不出声,可一见到我就会发笑,还要折腾着朝我伸手”。许是想起那时初为人父的奇妙之感,脸上不自觉挂上柔和笑意。“我想不出如何待他,脑中只一遍遍重复想着,想这人是因我出世。他是我裴凛玉的孩子”

    长澜微微发愣,五味杂陈,只是虽有惊讶却生不出遗憾可惜之绪——若是他阴差阳错未半路离去,兴许早如他所愿,苦尽甘来。长澜忍不住笑,毫无悲喜:“如今下场确是命该如此”

    裴凛玉知他何意,道出许多后也觉释怀什么,哼笑道:“你走后我虽不念念不忘,却也记恨过一段时日,道你不识抬举,难得打算栽你手里一次”,顿了顿,脸色微闪,轻声转道:“在镖局重逢后我是故意与你亲近,要你受些非议,难有立足”

    “你确非正人君子”,长澜笑,“人生在世,事事难尽本意”。若真如他所说,那时他心有认命,想过与他过活,那现今呢,现今是因何道出,要他多思?

    长澜意外地觉到好笑,思绪平静,同时将视线落在他脸上,移了话头:“这张脸真是日日看不厌,夜夜摸不腻”

    裴凛玉哼笑:“莫非有张好脸的,皆能叫你死心塌地?”

    “独有裴凛玉的脸”

    “你就如此眷恋美色?”

    “何止眷恋,想与他携手度日,百年好合”

    “贪得无厌”

    “凛玉”,长澜轻声笑了笑,伸手抚上他的脸,四目相对:“我想你碰我”

    裴凛玉将指腹摸上他裹缠药纱的胸前,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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