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的人用尽了。上次是见他实在孤苦伶仃,才让他借宿一晚,也给了100块钱打发他自寻出路,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星期不到,这个叫周子明的家伙竟然又找上门来。
带着一脸谄媚,却极其欠揍的笑容。
“我这不是来还钱来了吗?”周子明一只手推着李虔的肩膀,另一只很自然地跨入了李虔的府邸,仿佛这里是他的领土。
“……”李虔不想说话,上次周子明说这句话,要换他一块钱就是赖他的开始,这次说要还钱,不知道又要赖上他什么。
“欸,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可是真心诚意来的,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哦。”周子明藏在背后的右手总算可以伸出来了,他举着花伸到李虔眼前,就好像要向他求婚一样,“三色堇,漂亮吧?”
同一种花三种花色繁复组合的,紫色的花充满高雅的气息,黄色的花像是小鸭子的绒毛一样活泼,夹杂着白色的花像蝴蝶落在其间。
李虔却皱着眉,下意识地抗拒,“不要。”
“要的,要的,你别急着拒绝啊,关于它可有一个美丽的故事哦,传说它原本是白色的,有一天,被丘比特射中了,就是希腊神话里的那个小屁孩,爱神丘比特,他的箭具有特殊的魔力,射向谁,谁就会情不自禁的爱上他第一眼看见的人。射中人是这样,射中花又怎么样呢,白色花的芯里流出了鲜血与泪水,再也擦不掉,从此它就有了一个名字叫三色堇了。这么样,很有意思吧。”
周子明在屋里踱步,自顾自地说着:“上次我来你家的时候就发现了,你家房间挺大的,都是老家具,我喜欢,就是太暗了”他驾轻就熟地从电视柜下拿出一个不用的花瓶,去厨房洗净装水,然后将花插进去,摆在有阳光直射的茶几上。“有花是不是更好看些?”他笑着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 “生活还是应该五彩斑斓的,人才能更有活力更有朝气,对不对?”他的眼睛里跳动着调皮的乐符,想要征求李虔的认同。
李虔却不吃这一套:“……我家里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啊,”周子明坐到沙发上,招呼着李虔也坐下,“我送了花给你,我们就是朋友了,我们是朋友了,我就不舍得你不开心了,你房间里这么闷,你得抑郁症了怎么办,你看,我多关心了你啊。”自认为对他人关怀备至的周子明,毫无心理负担地打开了电视机,开始看足球比赛。
李虔二十来年的人生里,没有遇到过周子明这样的人,他走到周子明面前,想要争辩什么,想要赶他出去。
“要进球了,快坐下跟我一起看!”周子明扯了一把李虔的手,拉他坐在自己身边,目不转睛地观看比赛。
电视机里激情洋溢的解说吸引了李虔的注意。
他就这样无厘头地,继收留周子明住宿后,又和他推推搡搡,你一言我一语共看了一场不错的球赛。
随着结束哨的响起,比赛完了,李虔这才发现周子明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缩在沙发上,跟一只小猫似的。茶几就在沙发旁边,阳光下的三色堇在他头顶盛放,美丽得出奇。
李虔想了想,还是没有叫周子明,只拿着手机出门了,硬要说为什么的话。
大概是,他有同事,有同学,但是却没有一个意义上的朋友,有一天,忽然有一只狐狸叼着花爬窗户跳进他的家门,说要和他做朋友,他一时竟然看不出危害性。
还有就是,他竟然忽然觉得三色堇挺漂亮的,屋里能有束花挺好的。
只是当时尚未预料想到,这个人会和他的花占据今后自己大半的人生。
后来的后来,周子明买过迷迭香,香雪兰,天堂鸟,金鱼草、铃兰、麦秆菊、石斛兰……
李虔关于周子明的记忆,是充斥着各种鲜花和花香的日子,而周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