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最深处,现在天色暗了,屋里没开灯,只有他房间里的光透过门缝映在地上。
沈岁安推门进去,那人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还乖乖在床上坐着。
先前沈岁安把许舟辰从学校带走了,但因为许舟辰对去医院这件事十分抗拒,再加上沈岁安确认了他并没有伤到骨头,所以最后还是直接把他送回了家,只自己又出了趟门,买了药,也拿回了许舟辰的书包。
在沈岁安离开的这段时间内,许舟辰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他脱掉了破损染血的校服裤子,换了条不碍事的短裤,还顺便用清水冲了一下伤口。
周加铭打架下手重,在许舟辰身上留了不少伤,尤其最后踹的那一脚,许舟辰摔倒时膝盖着地,腿上血淋淋的一大片,在原本就略显苍白的肤色上极为刺眼。
“你回来了。”
沈岁安进门的时候,许舟辰正坐在床边伸直腿,两只脚一碰一碰的,似乎心情还挺不错。等听到沈岁安进来的动静,他抬眸看了一眼,见沈岁安背着自己的书包,愣了一下:
“哥,你回学校了?”
沈岁安瞥了他一眼,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丢到了床上:
“嗯,给你请了一周假。”
“……哥啊。”
许舟辰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我腿又没断,明天结疤了就不疼了,没那么娇气,我能上学。”
沈岁安正低头解着装药的塑料袋,他闻言抬眸瞥了许舟辰一眼。
他自然也知道皮外伤用不着请假,但今天和许舟辰打架的那男孩他有印象,他有个不好惹的哥哥。沈岁安担心这兄弟俩再找许舟辰的麻烦,教务处那边有什么事他也可以担着,一周之后也就差不多没事了。
可这些原因,沈岁安显然不会跟许舟辰解释,因此他只用舌尖轻轻顶了顶腮,语气稍稍带了些威胁意味:
“那我给你打断?”
许舟辰默默闭上了嘴,但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问沈岁安:
“那我这周课怎么办?”
沈岁安显然早就替他考虑过了,此时想都没想就答:
“晚上来我家,我给你补。”
许舟辰点点头,突然就觉得不上学也不错,习惯性用舌尖润了润嘴唇。
他跟周加铭打架的时候,嘴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破了,一碰就疼。
北川的傍晚总是漫天红霞,窗外的橙红的余晖和屋里偏冷的灯光对比明显。那时,屋外起了风,树叶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声响,透过窗户传进屋内,莫名令人有种宁静的错觉。
就在那样的风声中,沈岁安单膝跪地,一手托起了许舟辰的腿,用手里的消毒棉细细擦拭着他腿上的伤口。
许舟辰有点出神,直到伤口传来刺痛,他下意识缩了一下,小腿却被握在少年温热的掌心里,动弹不得。
沈岁安抬眸看了他一眼:
“别动。”
许舟辰就真的不动了,只搭在床沿的手轻轻蜷起,捏皱了边缘的床单。
人在紧张的时候,感官总是格外敏感,他能感觉到沈岁安掌心的温度、还有上药时温柔的动作,跟这些比起来,伤口处传来的刺痛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许舟辰连目光都不知道往哪放,他盯着自己的腿,但终是没忍住,稍稍往上挪了视线。
从他那个角度,能看清沈岁安发丝卷翘的弧度、长长的垂落下的睫毛,甚至连他眼皮末梢那颗小痣都看得清晰。
别人都说,人在认真的时候最好看,这一条对沈岁安也同样适用。他专注于某件事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轻轻皱起眉,眼里的神色会被睫毛落下的阴影挡住,看不太真切。
以前许舟辰总在想,如果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