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转身,正遇上了提着两瓶汽水的男人,他混沌的眼眸逐渐变得清亮,意识缓慢回笼,才发觉水深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樊绰轻松地返回,扯了扯嘴角:“没事,我有分寸。”
半空中的汽水被他稳稳接住,脚腕上细碎的沙粒弄得人有些痒痒的,男人和他挨着坐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的海天一色,樊绰问道:“您一直在这里工作吗?”
男子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眯着眼,说道:“爱人在哪里,我便在哪里工作。”
“真好。”
樊绰站起身往湿沙的区域走了两步,趁着退潮,蹲在那写下了两个字,两个他永远都不会忘了笔画的字。
随后,泛着白边的墨绿海潮如同一把锯齿,轻易地抹去了沙滩上刻着的字,海沙又恢复到了原来那样的平坦。
樊绰望着海浪发呆,问道:“脸上痛吗?”
男人细如蚊蝇地嗯了一声。
他走上前,从裤袋里取出了一支软膏递给他,“消肿很快的。”
那人接过了他手上的东西,攥在手里,一双眼睛却只牢牢地锁住他,樊绰只觉此人怪异,他找到了自己的鞋,抬脚用纸巾擦去了上面的沙粒与水渍,低头闷闷地道:“我要离开了。”
“好。”
男人因为拉扯紧致的潜水帽,现在泛了红的耳廓,又严肃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让樊绰感到有些好笑,“先生,您根本就不会涂吧,或许我走了以后,您就要把软膏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了。”
车旁的导游开始喊人,零零散散的人从沙滩上开始移动,樊绰跪在他的身边,抢来那支软膏,在没有征求对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其打开,涂抹在了手心里,熨帖上了男人的侧脸。
他看到了那人眼里的一丝猩红。
“听话,会好得快些。”
良久,他才听到男人沙哑的声音:“你……你住在,哪个酒店?”
樊绰调笑着问,“怎么?您是想交我这个朋友,还是想泡我?”
他眼里挣扎的神色一闪而过,被樊绰精准地捕捉到了,“宝……”
话未出口,就已经被樊绰打断了,他仿佛意有所指地道,“我喜欢原来模样的您,请不要不爱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