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值得谁倾心相许。我只希望你别困在过去,往前走一步。”
周学瑜冷笑一声,“你不用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你放心,你不会纠缠于你,你说的对,你这样的人,确实不值得谁去倾心。”
柳筠看着周学瑜愤然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欠下情债的本事。
她拿手拍拍在自己肩上作乱的柳枝,但拍不去满心的愁绪,这种欠债的感觉可太不好了,她感觉她今晚可能又要失眠了。
被冷风吹够了的柳筠转身往自己营帐走去,可她这一转不要紧,裴晟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她,她心里一咯噔,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说不心虚是不可能的。他那个距离,应该听不到她和周学瑜的对话。
她带着三分侥幸朝他走去,可没迈两步,他已经转身走了,柳筠落下的脚停下半空犹豫了片刻,急步上前,去拉他的手,只堪堪碰到了指尖,他便把手收到了衣袍里,不去看她,也不等她。
“世子爷,你听我说。”柳筠不想在这个时候惹怒他。
“别说,柳筠,如果你和我说的不是实话,那就别说,别拿谎话敷衍我。”他脚步未停,话逆着风进到柳筠耳里,她听出了恼意,也见到了裴晟真正生气的样子。他从没叫过她的名字,一直是夫人,婉婉的,第一次从他出口出来柳筠两个字,她一时分辨不出是夜晚的风更冷些,还是他的声音更冷些。
柳筠滞在了原地,两人的距离逐渐拉开,她确实不能和他说实话,那就不去敷衍他了,柳筠转了方向回了自己的营帐。
裴晟的余光里没了人,最后连衣角都没了,他满心满眼的怒气不知道要撒给谁,只能又生生地憋了回去,怄得自己嘴里都起了血腥味。他就说今天周学瑜明里暗里的打听柳筠有些奇怪,他还纳闷他怎么对柳筠突然起了兴趣,原来不是突然起了兴趣,看刚才的情况,是早就有旧情。
有旧情也不是不可以,毕竟男未婚女未嫁,他可以允她有一段过往,有一个旧人,他自问还是有那个肚量的,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又想扯谎来糊弄他。
裴晟摔了帘子进了营帐,脸上的颜色让守在营帐外的侍卫自动噤了呼吸,挺直了腰背。裴晟在帐子里转了三圈后,又把帘子给踢开了,疾风怒火地朝旁边的营帐走去。
碧荷刚把一个汤婆子递到柳筠手上,裴晟夹着冷风进来了。
“碧荷,出去。”裴晟声音阴沉。
碧荷低眉垂眼,快步挪了出去,后面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碧荷没敢回头,她直觉今晚有大事要发生。
掉在地上的声音是裴晟扔掉的汤婆子,碧荷后脚跟刚踏出营帐,柳筠已经被人抱起扔到了塌子上。
说是扔,其实就是起势有点猛,但落下的时候是轻的。可柳筠还是被吓到了,说是吓,其实更多的是慌,今晚她心里的情绪太过复杂,对周学瑜有愧,对裴晟心虚,两个男人她都惹到了,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哄回来。为什么男人在三妻四妾,七妻八妾中都游刃有余,到了她这儿,就两个男人而已,她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话本子都白看了。
让她更慌的是,对裴晟的心虚明显多过对周学瑜的愧疚,虽然她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心虚的,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又沮丧又憋屈,她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