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言笑晏晏,他和白秉臣含笑对弈,梅韶与白子衿看剑抚花,雪盖寒梅,人游画内,还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好光景,如今却只能当做凭吊之物,对画无声。
那时他们还满怀希望地等着春日的到来,满怀憧憬得以为人定胜天,他们一定能摆脱黎国三百年而衰的神谕,能彻底地将辅帝阁踩在脚底,迎来他们的太平盛世。
如今一载已过,却是天人永隔,物是人非。
赵祯久久地抚摸着画上的人,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当时他们眉目舒展,万丈豪情的模样,心中一阵阵抽痛,脑中便再想不了半分政事,混沌得像是岩浆滚过一般,热痛又揪心。
“拿酒来。”赵祯低声喃喃了一句,空荡的殿中没有任何回应。
“拿酒来!”赵祯一声暴喝,一个小太监急忙从殿门跑了进来,怔了一瞬,又滚去搬酒。
小太监轻手轻脚地搬了十几坛进来,叫赵祯双目失神地盯着手中画卷,虚空朝他挥了挥手,便立刻怕触及龙鳞一般退了下去。
赵祯启开一坛酒,拎着酒坛灌了一口,朝虚空遥遥一敬,笑道:“来陪朕喝酒。”
空寂之中只有他一人的吞咽之声,赵祯伏在画卷上,低低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