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见过城主一面。当时只道是两人政见不合,老死不相往来,没成想城主自身就是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情。
只一眼神,就满含凛冽与肃杀,傲然如霜雪。
“该杀。”凌曲冷冷地说。
高子龙的目光放在披着软氅的思衿身上,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末将该死,看护不周,还望城主恕罪。”
“你们王权军是官家的队伍,横竖与我没什么关系。但是你们不要忘了,只要你们身在凉朔,一条命就攥在我巫马真手里。你们想让谁死,我也能让你们死。”
凌曲眼尾幽幽,不冷不热的语气像极了勾魂摄魄的魑魅。
只见他蓦然扬起自己的嘴角,用最漫不经心的语调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你们错杀一个,我便错杀一百。你们错杀一百,我便错杀一万。我该让你们知道,三军之上,才是我巫马真。”
他这番话,成功令周围跪倒一片。
几个守卫推出瑟缩不前的店小二,将他踢跪在凌曲面前。
凌曲侧眸,瞥了他一眼。
店小二一听“巫马真”这个字眼,就知道今日他是活不成了。再被这眼神一吓,便连滚带爬慌不择路:“不是我干的,我没有杀他,不是我……”
思衿欲言又止。
“杀了。”凌曲轻描淡写地说。
“是。”几个守卫应声道。说来奇怪,官家的兵,竟然情不自禁听起城主的命令。或许是单论一个“巫马真”的名字,就够令人闻风丧胆了。
“等一等。”思衿上前止住官兵,说,“等一下,我有些话要问他。”
凌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他去了。
“这把匕首是你的对不对?”待众人走后,思衿问。
小二满口否认:“小的怎么会带刀?客官您刚才下去的时候,小的就在不远处替您把风,怎么可能割绳子呢?”
思衿忖度着,随即问:“那你可有看见是谁?”
小二摇头晃脑。
奇了怪了。思衿想,自己落水的那一瞬间,看见的就是眼前这人啊。
“满口谎话的人你留着过年?”凌曲拎起小二的领口直接将人扔了出去,痛得店小二嗷嗷求饶。
思衿于心不忍:“主子,要不算了……”
为时已晚。小二显然是中了毒,脸色瞬间变得乌青,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喉咙在地上滚,不一会儿整个人就不动了。
思衿似乎忘了:除了他之外,谁碰到凌曲都会死的。
思衿似乎还忘了:凌曲这种拒人千里的气息并不是装的,而是他本身,就该是这样的人。他浑身是毒,若不拒人千里,岂不是要残害他人?
如果自己有朝一日也被他的毒排除在外,他是不是也要拒自己于千里之外呢?
“你在想什么?”凌曲从尸体上越过去,问他。
思衿回过神,微微摇头:“没什么。”
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把眼下的路一步一步走好。
凌曲忽然朝槐树上看去,眼神不悦:“这畜/生倒是贯会躲。”
刚才他就感觉到周围气息与寻常地方不同,原来是方才这条毒蟒将毒气散播在空气中,与自己体内的毒混在一起,来藏匿自己的行踪。这毒蟒一直藏匿在这树上,不知道已经害过多少条人命。
凌曲回眸看向思衿:“避开。”
自己体内的毒思衿不怕,不代表思衿就能不怕世间其他的毒。这蛇若是恼羞成怒,思衿会遇到危险。
等等。凌曲想:自己紧张他一个小侍奉做什么?
于是他补充:“若是不避也可,待会替你收尸。”
岂料他话没说完,思衿就听话地站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