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把牙关咬得死紧,一张口就忍不住泛开一阵酸意。
“祈照啊,辛苦你了,这段日子总来陪着我那个爹。”许明怀说着,一言一行全然没有父亲正在病危时的担忧与慌张,他伸手拍拍祈照的肩,就像此时此刻需要安慰的人是祈照一样。
就是这种奇怪的氛围令祈照心下感到奇怪,有一种言语上说不出来的微妙和诡异。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到底在笑什么?
祈照不能理解,眼眶有些发红,大部分原因是被气的。
“你……”祈照握了握拳头,感觉吐字艰难,“许伯伯他正在急救,你不去看看他吗?”
许明怀的目光穿过祈照往后面望了一眼,正有医生急匆匆地走了进去,他很快收回目光,这回像是为了故意做给祈照看一样,语气略带了悲伤的程度,道:“不是我不去看他,是我不敢去啊,你想,有哪个孩子能忍心看到自己的父亲饱受病痛折磨的呢?”
草!像是被添了一把柴,祈照感觉心里的火开始逐渐旺盛。
这他妈真是男人?男的能说出这么茶的话?
“您还是过去看看吧,说不定是最后一面了。”祈照咬着牙说,他怕不绷着牙关,自己会忍不住把面前的人咬死,“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径直往电梯的方向走了。
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多呆一秒都是受罪,整个人憋得慌。
许明怀回头看看少年脚步匆匆的背影,手指往上推了推眼镜,锐利阴鸷的目光转瞬即逝。
祈照一直走出医院大门,因为方才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现在一放松,整个胸腔都是疼的。给自己顺了半天气以后,脑子才渐渐清醒过来。
许明怀的笑容从脑海里一晃而过。
妈的!活该你被绿!
祈照愤恨地走下楼梯,陡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的脚悬在那里几秒才迟迟落下。
许东家在郊外,祈照只有上次来拿照片的时候陪着许东来过一次,得亏他还记得地址,顺着楼梯摸到了许东家门口。
主人不在家,屋门紧闭,祈照进不去,只能在门口溜达。他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都没有发现一个监控。
也是,这种老式居民楼一般都不会安装监控。
如果,他是说如果,许东住院不是因为意外的话,除了行为反常的儿子,祈照实在想不到还会有什么别的理由。
但,许东要真是许明怀故意推倒的话,许明怀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那可是他爸啊!还会有什么比亲人更珍贵的东西呢?
没等祈照思考完,周围似乎隐隐传来车子的轰鸣声,祈照稍一低头去看,只见楼下堪堪停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而车上下来个人,正是方才在医院里的许明怀。
儿子来父亲家,很正常。但他在这个时候来,就稍微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祈照往上爬了一层,猫在楼梯口的位置,只见许明怀表情冷漠地上楼,一改以往温和有礼的形象气质,利落地打开了许东家的房门。
他不敢下去看,只能蹲在楼上侧耳去听房门里的一举一动,但许明怀警惕十足,一进去就把门给关了,于是祈照在外面就跟个小聋瞎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之前找人教训林栖的人正是许明怀,只不过当时找的人不是被林栖踹的差点断子绝孙,就是狼狈跑路,反正就是教训不成反被教训。
也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许明怀不是个好角色了。
然而祈照一度觉得奇怪,那天约林栖去寒江的人是蒋陈民,可为什么蒋陈民一个混社会的,会亲自为许明怀出头?结果多方打听了才知道,蒋陈民是为自己的亲戚出头。
亲戚姓许,无疑是许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