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不慌不忙地爬上了四楼。
柜台后的老板神情恍惚地揉着方才差点被青年掰折的胳膊,手里攥着一张面额一百的旧钞票,老板娘从后厨端了碗面进来,叫骂了一句:“又在想哪个狐狸精呢?!”
老板回神,怯怯道:“……哪有?”
老板娘瞥他一眼,冷哼:“你有几根花花肠子老娘还不清楚?”
十点过,薛逢在旅馆简陋的卫生间里洗过澡,倚靠在床头潦草地擦着头发。
头发半干后,他将毛巾甩在一边,转头看了眼已经从房里反锁死的门,想了想,还是从随身的外套里取出弹簧刀压在了枕头底下。
整个人倒进洗到泛黄的床单里,薛逢不知在想着什么地盯着窗口,从床上看去,朝南的窗正对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皎洁的月光洒在起伏的线条上,为这大地覆上了一层浅辉。
夜里,薛逢做了个梦。
梦见他躺在县城一家小纹身店的架子床上,兴致高昂地跟纹身师傅说着要纹一个多么多么威武霸气的图案。
“胸口上要纹一只貔貅,貔貅你知道吗?就是招财的那个,纹大一点。”
“胳膊上给我纹个龙,噢,还有背后……”
正说得高兴,挂在门口的风铃突然发出了一连串脆亮的响声,随后,这个杂乱昏暗的小店里走进来了一个俊美无俦的Alpha少年。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此刻呆若木鸡的小混混:“薛逢,过来。”
薛逢猛的睁开眼睛,眼前不是纹身店画着青面獠牙的旧墙纸,也不再是牢房长着霉菌的水泥墙。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匀着气坐起身来,抬眼望去,宾馆窗外的天空已泛起了三分鱼肚。
“退房。”
老板娘睁开朦胧的睡眼,这一大清早就退房的客人是位柴瘦的青年,她接过钥匙,道了句欢迎下次光临。
青年一边往外走,一边假模假样地道:“哎呀,怎么是老板娘在值夜班呀!老板娘在下头,那楼上的那个女人是……”
老板娘皱起了满是肥肉的脸,拖着肥胖的身体怒气冲冲跑上楼去,嘴里还叫骂着狗男女小贱人。
薛逢待不见了对方的身影,一个利落的翻身从前台滚进去,打开收银的柜子,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
清晨,M县火车站还陷在一片蓝蒙蒙当中。
站台里,寥寥几个眼睛都还睁不开的工作人员在四处巡视着,距离相近的几个嘴碎地在闲扯着家常。
薛逢贴着墙根潜行于轨道上,趁着无人注意,跃身翻上了一列铁皮火车的尾厢。
这是他一贯的逃票路数,从小玩到大。
反手关上厢门,薛逢在这逼仄黑暗的车厢里摸索着,里面堆了满满的杂物,多是些装着货物的木箱子,他寻了个靠门口的塞着布料的蛇皮口袋坐下来,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照在青年削瘦的半边脸上,他侧过脸躲开了光线。
没过多久火车开动了,铁轨被轻辗过,摩擦碰撞的金属音斥满了整间车厢,前面客厢的热闹与这里无关,这里只有灰尘与残败。
黑暗里突然传来清脆的“咔嗒”一声,是枪支上膛的声音。
薛逢一愣,下意识举起双手:“喂,有话好说……”
“……你,”隐藏着的人开口了,却是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出去。”
随着这道声音的开始,空气里产生了一些变化。
薛逢在阴影中暗啧了一下嘴——满车厢的信息素味儿,更准确地来说,是人造信息素的味道。
“……滚、出去。”那人见薛逢不答应,又说,“不然、死。”
薛逢耸耸肩,一骨碌爬起来:“年纪轻轻别那么大火气嘛,我走就是了,”临走前又提了一嘴,“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