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我可以给他喜欢的颜色、尺寸,以及摆动手臂和小腿的方式,或者亲吻时露出一截舌头,请他品尝。
先生几乎不去上班了,我也不知道原因,总之自我们住在一起,他就待在家里陪我,又买了一些书,教我认字、写字。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学过,一条金鱼如果懂得数字和文字,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我觉得我应该是会的。
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包括父亲的脸,母亲的高跟鞋,还有那次鱼缸被砸出了破洞后,掉在地上无助挣扎的金鱼。鱼缸里的是那一条金鱼吗?还是别的?我有没有带着它流浪?
但学习真的很难,金鱼的记忆本来就很短,我坐在先生腿上,想要撒娇,他却无奈地说:“乖,学完今天的课,周末我带你去游泳。”
我摸了摸额头。
先生眼底笑意更浓,凑过来,在我摸过的地方留下亲吻。我一下子就舒服了,高兴地抱住他脖子,亲他的嘴,舔他的舌头。我确定他很乐意我这么做,每次我主动送上去,先生的手指都会发抖,死死掐着我的腰。
周六是大晴天,先生说室内的游泳池更好,外面的河水太冷了,我就不再管金鱼的劝说。它越来越疯了,一边是父亲的神情,一边是母亲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非要我和它待在一起。先生决定把它留在鱼缸里,我躲在房间外,退出了它痛恨的视线。它的鳞片开始失去光泽,鱼鳍扰乱了水波,还未消化的鱼粮从嘴边漏出来,留下一片污浊——它借此反抗,反对我的不闻不问。
游泳池里人很少,一边是浅水,一边是深水,先生怕我掉进去,一直拉着我的手。我有些困惑,水已经没过我的胸口,我应该、应该做什么,是摆动不存在的鱼鳍,还是尾巴,我下意识挣扎,想要从他手里挣脱。先生不肯,过了几分钟,他好像妥协了:“我把手稍微放开,你不要,不要离得太远。”
几乎在他松手的一刹那,我便往水里坠落,身体太过沉重,我的大脑被沸腾的呼吸和心跳刺激,反而蠢蠢欲动。再次被他抱住,我抹了一把脸,湿湿黏黏的,可能是眼泪,也可能只是游泳池里散发出怪异气味的水。我把头压进他肩膀,由内到外一片混乱:“我游不动……”
难道我不是一条金鱼?
还是我习惯了鱼缸里狭窄的空间?
我是红的、金的、还是白的?
先生收紧手臂,不顾旁人投来的目光,他只是抱着我,牢牢地抱着我,低声安慰:“刚开始我也不会,慢慢学,就像学语文、数学和英语,没关系的。”
我放声大哭。
这天我们很早就回家了,家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她和我见过的女人都不同,像妖精,眼睛是尖的。她对先生破口大骂,没有正眼看过我,仿佛我不在那里:“……你不愿意回来,觉得自己是私生子,没脸,不争也不抢,你爸给我们的就这么一点东西,哪里够用?别人都在医院嘘寒问暖,你怎么不去?玩金屋藏娇,陪这种小玩意过日子,有什么出息!”
“我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妈,我没有看不起你……我从来没想过要什么额外的钱,我和爸聊过了,他同意我开个小工作室。”先生有些不耐烦,“而且我在谈恋爱,不是养了什么人,你如果有时间,就多陪陪我爸,别过来闹。”
女人气得脸都白了,随手砸了杯子,又站起身来,冲到我面前想要打我。但先生拦住她,在她耳边喊了句“你外面养的那几个人,爸还不知道”,她就停下了,反倒甩了先生一巴掌。我听到鱼缸里的金鱼在尖叫,我看见我站在她背后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再次睁开眼,她气匆匆地离开了,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对不起……”先生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问他:“疼吗?”
“疼。”他叹了口气,“睡前也给我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