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与韩非作别。

自己自然有些风言风语,但他是秦王,也只能是秦王,身上流的必须是秦国王族的血。

    王室姬妾貌美,公子亦是脱俗,其实自己的本来面目也是不错的,至少足够硬朗,剑眉星目,身长八尺。

    眼下的那颗泪痣或许不是原本就有的,偶尔嬴政会觉得隐隐作痛,反正他身上已经发生过足够离奇的事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桩。

    韩非结巴,不善与人交流,与其他贵族不常交往,只专心着书,这段时日与自己谈古论今,想必也是有些烦躁的。

    其实自己听他说话也很烦躁,上一世初见他时,口吃没现在这样厉害,只是稍有停顿,说得慢了些,哪像如今。

    可即便听得累,还是忍不住想和人交谈。

    “公子,扶苏可否能称公子为先生。”嬴政扶着下巴低头给他研墨,这段时日的安逸,让他的心也沉静下来不少,相比最开始的杂乱无章,至少得了片刻安逸。

    凡事急不得,这段时日吃穿住行用的都是韩非的,乱世之中一片净土,等出了韩国,或许就没这样安逸了。

    如今的嬴政是韩国人,韩非给了他个身份,名为赵扶苏,一十四岁,赵姓并非姬姓,即便寻常人家,也不会惹人生疑。

    既有了身份,便不再是乞儿流民,他日造访秦国,也方便上许多。

    “我当小小小……友是忘年交,只相见恨恨晚,不必称先生。”韩非像是想起来什么,又道,“扶苏大才,何不去择一明主,闯出一番事事……业,总好过……怀才不遇。

    陪我在此处……着书,若你能能……施展抱负,在下也就死而无憾了。”

    看来即便是先生,也不是完美无缺的,这结巴的毛病配上他的才学气质,总归有些突兀。

    是这样吗?若自己能够将他的思想发扬流传下去,他便死而无憾了吗?

    “先生自己这样说,当今王上昏庸无道,先生既然知晓,何不另谋高就?”嬴政即便知晓韩非的心思,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韩非只是摇头:“我只能与……韩国共存亡。”

    身为韩国公子,他早就知晓自己必死的结局,如今认识扶苏,更是相见恨晚,若有朝一日,他能替自己实现那些自己不能实现的,那也足矣。

    “那不如先生推荐朕一个好的去处?”嬴政想知道,抛开国家身份,韩非到底看好哪国。

    “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历经几代,时至今日,秦最强盛。秦王政饱受磋磨,坐上了王位。”或许是结巴,所以韩非总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吐,却是不假思索地说了秦国,“如今年幼,若得贤臣辅佐,他日必成大业。”

    嬴政心中只觉酸涩,那种被知己和先生认可的酸涩,韩非其实也很无奈自己是韩国公子吧?

    “先生放心,秦和秦王政必不负先生期许。”嬴政尽可能平和地去和先生说话,先生聪明,高贵,也同样忧国忧民,明知时局,明知死路,却是视死如归。

    他的韩国会亡覆,他的生命也会走到尽头。

    但嬴政有一种预感,他的思想会在历史的长河中生生不息。

    他会带着先生的思想和理念,开创一个让世人和后世都臣服喟叹的强秦。

    人总有分别,何况是乱世,嬴政也该踏上属于他的路途,

    离开的那天,已是秋风萧瑟,簌簌的落叶和南飞的鸿雁,秋风乍起,天高云淡,旅客来往,而他注定青史留名。

    嬴政的草鞋也早已换上了布鞋,粗布短打换上了一身布衣,虽非华贵,但也多了几分儒雅。

    这幅身子或许因为缺衣少食,既瘦弱又矮小,有几分撑不起这身衣衫,盘缠是韩非给的,说是身外之物,既是知己自不必言说。

    “等一下,扶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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