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怀中,亲吻他的眉角和额头。亲吻没有情欲,拥抱没有意图,只有如春水般的柔情,坚定温和地包裹着林梦泽。
“没关系,你不用事事都告诉我。”
“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我只是……”
林梦泽靠在叶辰怀里,淡淡的热度从身体内部流淌而出,他将脸埋在对方宽阔的胸膛上,有意义的无意义的无数话语呼之欲出,他呼出口气,感觉自己终于能将藏在心中多年的话语说出口了。
“我只是习惯了。”
三个字,多么微不足道的三个字啊,在这微不足道背后,又是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无助和挣扎求生?
语言如此苍白,只有拥抱过、亲吻过,才堪堪染上色彩。叶辰沉默不语,只是收紧臂弯,让拥抱亲密得仿佛在仇视空气,几乎要把对方都揉进自己的肋骨中去。
“对不起,我真的……”
“没事,我都理解,别说了。”叶辰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石刮伤,他咬着牙,神色在林梦泽看不到的地方异常坚毅,甚至可怖。
他的坚强、脆弱,他的笑音、愁苦,他的豁达、顾虑……那些被过往蹂躏过的一切,叶辰都愿意接纳,愿意去爱。他比谁都清楚林梦泽是多么强大且要强,却还是想像对待孩子那样把他抱在怀里,保护起来,不让暴风骤雨伤到丝毫。
不对,不是想,是绝对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绝对。
天色逐渐暗下,林梦泽的神情已经看不真切,只能听到怀里嘶嘶的抽气声,像哽咽,像窃笑,也像不知如何言语时的踌躇。
“你什么都不用说。”
“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好,你要多久我都等,一辈子也等。”
“哈哈,一辈子也太沉重了,别随便塞给我啊……”
“要你管,我就塞,我就强买强卖,你舍得动手就打我啊!”
林梦泽轻笑两声,罕见地没有抬杠。
灵魂缠绵蕴藉,拥抱仿佛可以延续到时间尽头。林梦泽感到困倦,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体力和精神都到了极限,如果不是神经时刻紧绷,恐怕早就昏厥过去了。叶辰听到了他的淡淡的哈欠声,于是扶着他侧躺在自己腿上,片刻后,平稳的呼吸声便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抚摸着林梦泽的额发,一种不合时宜的感叹浮现在叶辰心中。
爱真是神奇的东西,竟然可以让一个遍体鳞伤、昼警夕惕的人放下防备,在别人怀里安然入睡,称为奇迹也毫不为过。
为了不吵醒恋人,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给不知道鬼混到哪的杨铭发了条消息,让他回来开车。之后点开徐涉的名字,想了想,打下短短四个字:他回家了。
工具人杨铭不敢乱问,按照吩咐把车开到叶辰家附近的诊所,叶辰背起昏睡不醒的林梦泽挂了个外科号,让护士简单给他清了一下伤口。消毒时林梦泽被疼醒了一瞬,睁开眼,看到叶辰近在咫尺,两人的手始终紧紧牵着,掌心捂出热汗。安心感加重了疲惫,林梦泽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很快又睡了过去,没再醒来。
后半夜,徐涉如期而至,叶辰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桌上摆着半瓶威士忌,很贵的那种,两个玻璃杯在人造灯下徐徐生辉,显然是为了待客提前准备好的。两人相对无言,默契地在客厅坐下,为彼此的杯中斟了些蜜色的酒浆,碰杯后一饮而尽,再斟酒,饮尽,循环反复。
漫长的缄默在酒瓶见底时迎来终结。叶辰眼神涣散,徐涉面带醉意,两人对视片刻,徐涉先放下酒杯。
“阿辰,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诚实回答你徐哥一个问题好不好?”
“好,你问吧,什么我都说。”叶辰没有犹豫,当即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