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友人时的不舍。冯天死后,林梦泽致力于寻找可以取代布块的新证据,他确实找到了一些,但都不够强力,开庭后被温学彬的金牌律师悉数驳回。武器尽失,身份败露,被逼上绝路的林梦泽不得不接受假死的提案,从此成为城市里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被酒精和孤独所吞噬的可怜灵魂。
“这些年,我一直在质问自己,到底是不是我的错。我身体里有两种不同的声音,一边说是我害死了冯天,还放跑了将温学彬绳之以法的机会,另一个声音却在说一切都是冯天自作自受,死不足惜。真是可笑,我曾经唾弃他违反规定收集情报,现在却沿用着和他完全相同的做法,如果不是他,我根本想不到可以通过性取向接近温学彬和他的残党,到底是谁在拖后腿啊……”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叶辰打断他。
“你问。”
“你把冯天当成诱饵了吗?”
“没有。”
“强迫他出卖身体了吗?”
“没有。”
“逼着他写遗书,还把他从楼顶上推下来了吗?”
“没有。”
“那你到底做错了什么啊!”叶辰伸出手臂,将林梦泽揽进怀里,柔软地抱住,“错的是他,你只是在按照规定正常执行任务罢了。”
“我知道我没错,我只是很后悔!”
林梦泽声音低哑,哽咽着哭出来,眼泪冲刷过时间的河岸,露出伤痕累累的心灵。原本快要遗忘的旧友的面庞逐渐鲜明,他的耿直和天真,对朋友的关心和对工作的热忱,小心思和有勇无谋的正义感……
讨厌的,钦佩的,喜欢的……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好像他还在欢笑,还活在世上的某个角落。
这种错觉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林梦泽很快清醒过来,痛彻心扉,仿佛冯天再一次死在了自己面前。
安静的客厅,时钟的轻响,恋人的怀抱,和一个深埋在记忆中的再也不会出现的人……
生与死的隔阂如此清浅,又如此鲜明,好像一道横亘在脚边的天裂,深不见底,又细窄得抬脚就可以跨过去。
如果没有叶辰在身边,林梦泽想自己很可能真的会这样做。
“时至今日我都在想,如果当时我愿意听他说话就好了,如果我能帮他出出主意,哪怕骂他几句,让他早点停手,说不定就不会变成这种局面……在发现他和温学彬的时候,如果我能相信他,给他一次机会,或者安慰他就算丢了工作,就算身败名裂,就算必须接受法律的惩罚,只要好好活着,多少次都能从头再来。”
一个以自杀证明清白,一个因自责沉溺痛苦。
“只要活着,什么都可以重来……”
活着,只能是一句空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