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树并不是树,云也不是云,但是又奇妙地跟描述的名词有说不出的共通,别冬说出了心里的疑惑,冷峯笑说:“所以,艺术并不是追求表面的’像’,追求的是表达,做出来的都是心里的树,心里的云,心里对这个世界想说的话,这就是当代艺术。”
别冬有些恍然,他总是纠结于自己做的东西跟实物根本不像,却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你做的是当代艺术。
原来如此啊。
然后他看到了冷峯的那件作品,《长相思》。
如果说他最初看到冷峯雕刻的第一尊作品时,感到了深深的被读懂,那么现在这件连形状都说不上来的作品,别冬看了一会,就觉得想哭。
他看到了在爆发边缘却又极力克制的思念,潮水一样漫过他的心房。
这件作品的形态并不是完全固定的,冷峯根据现场的状况仔仔细细地做调整,灯光,每一个角度看过来的样子等等。
突然有群人过来跟冷峯打招呼,冷峯楞了一瞬,跟他们击掌相碰,跟着他跑过来牵起别冬的手走过去,跟双方一一介绍,别冬听到他用英文跟对方说:“这是我爱人,别冬。”
然后用中文跟别冬说:“他们都是我在驻地时认识的艺术家朋友,Elvin,Martin,利嘉豪。”
别冬笑着一一跟他们点头,这些人看起来也都很友好,唯有那个叫利嘉豪的华人眼神定定地盯着别冬好一会,别冬有些懵。
然后利嘉豪用不流畅的中文说了句:“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别冬更加不明所以,倒是看冷峯的脸色有些尴尬。
这群人约好了结束后一起去吃晚餐,冷峯悄声问别冬想不想去,要是不想去他就找个理由拒了,别冬却觉得没什么,觉得他乡遇故知,一起聚一聚是好事儿。
晚上一群人嫌展馆周围太没趣,特意去主岛吃饭,选了家水上餐厅。
坐在露天,听着水声,还有远远近近划着刚朵拉唱歌的人们,别冬觉得已经不太热了,风从水面飘过来,柔软又荡漾。
人一多,自然要喝酒,几个人因为跟别冬才第一次见还不太熟,就没跟他多喝,冷峯却是少不了的,但他酒量好,别冬也不会拦着他。
利嘉豪却很快有些醉了,眼神怔怔地,在冷峯和别冬之间来回打转,别冬总觉得他有话要说,一副一直憋着,不吐不快的模样。
冷峯看着他,话却对Martin说:“嘉豪喝多了,要不要先带他回去休息?”
Martin扭头问利嘉豪,利嘉豪却摆摆手,说:“你别这么紧张,我不会怎么样的,在柏林的时候就没有,现在更不会。”
???别冬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冷峯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看别冬,想解释,当着一群人的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冷峯受不了这个一直盯着他的眼神,他自己无所谓,觉得这场合不是很尊重别冬,于是带着他先走了,别冬起身,利嘉豪却在他身后喊了句:“你男朋友,很有魅力,看紧点。”
冷峯被这话直接给弄生气了,利嘉豪曾经对他那么丁点儿的心思,他从来没放在心上过,如果不是今天再重逢,可能这段往事他都不会再想起来,但是今天再遇到,他发觉利嘉豪似乎并没有那么“过眼云烟”。
两人在古城里漫步,走过一座桥,又过一座桥,月亮圆圆地挂在天上,四处都是在露天喝酒的年轻人,小情侣随时随地的接吻,夜色里的威尼斯四处弥漫着荷尔蒙。
别冬等着冷峯跟他说点什么,冷峯却只字不提,突然提议:“我们去看电影吧?”
别冬楞了下,习惯性地点了点头。
冷峯直接招手要了一艘船,跟船夫一番交涉,别冬没听懂,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