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卖了确实能值不少钱,解燃眉之急还是够的。郑建伟看起来也很疲惫:“最少按当时买下来的价格卖,早点把钱给我。林行简你不用管,你去找沈晗杨吃个饭,这个标他家接了,直接把没做完的那些工程卖给他们,你去找沈晗杨谈价格,该说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郑楷意此刻非常平静。他心里觉得很惊讶,他居然跟上了他爸说的话,这么一大段离奇的、几乎脱离现实的内容,他居然这么从容地接受而且消化了——就好像在做梦一样。他没什么情绪地问:“为什么是我和沈晗杨?”
郑建伟正低头要打下一个电话,听到这句话几乎可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上下打量了郑楷意一圈:“……记得多笑笑。”
“………………” 郑楷意的瞳孔一震,抬头看了他爸一眼,青年人和他父亲的眼睛在空中对视了。郑建伟那双写着“我早就知道”的眼睛毫无遮掩地把那些促狭而毫无下限的目的传达到了郑楷意心里,让他感觉几乎要呕吐一样的恶心。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发出了几个气泡一样几乎窒息的声音,但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他身体不由自主绷紧起来——郑建伟的话和那恶心的眼神鲜少地让郑楷意想起了他不是一个“纯粹的男人”,这露骨的恶意和暗示无比的令人反胃,像一柄长剑一样刺穿了他。
真他妈恶心,恶心透了。郑楷意手里紧紧地握着他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那瓶水,那双手紧到下一秒似乎那瓶水就要爆炸喷出来了。郑楷意的眼睛无意识地看到落地窗边上一个展示台上摆着的古董花瓶——他现在真的很想砸东西。他从来、从来也没有忤逆过他的父母,如果现在他把那个花瓶摔在地上,然后站在他爸面前说“要去他妈的你自己去,别找我干这种事”,郑建伟会是什么反应呢?他们会不会在房间里直接当着秘书的面打一架,他现在可不是小时候了,不可能再因为他爸的耳光头昏眼花脑子嗡嗡作响,郑建伟的身高也不足以让他揪着自己的后脖子扇巴掌了…
“让你妈把她买的那点石头捡值钱的卖一卖。”郑建伟突然说,然后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走回到了床边上,似乎完全没在意郑楷意的反应。
郑楷意的脸僵住了。他猛然想起自己还有母亲。他和妹妹已经是独立的成年人,郑楷思的心理素质比他还要强,不需要他太多的保护,但是母亲不一样,她已经过惯了不靠自己的生活,所谓的收入无非也就是靠着父亲给的钱倒腾倒腾珠宝和房子,没了父亲的收入源,母亲什么也没有,而且她真心实意地爱着父亲。
郑楷意可以不顾一切直接从这里走出去,拒绝他爸的一切要求,就算他把房子还给郑建伟,他还是能活下去。可能没有原来那么好,但还是能活。他努力工作、小心翼翼做人就是为了这样一天到来的时候他还是能靠自己被尊重,靠自己吃上饭。
但他忘了这世界上许多事情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可以和他爸切得一干二净,但是他爱的母亲却做不到。
郑楷意忘记了他是怎么从这间房子里走出来的,当他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很快可能也不是他的家了。他看着自己买的无数还没拆封的游戏机和桌游,心里有点讽刺地想,还好没拆过封,比较好处理。
他眼睛放空地看了一会儿客厅正中央大的夸张的电视,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阳台上,好像是好几年前吧,他加过一个房屋中介,也不知道这人现在还干不干。他翻了翻自己的联络人,看到李竹给他回了消息,报了个时间,郑楷意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出了这事楷思还能不能正常结婚。
他先没回李竹,看了一下庄舸给他发的几条消息,庄舸问他出什么事了,走得那么急。
郑楷意叹了口气,打了好几次“我没事”,这么简单的三个字,他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去,又打了几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