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疼,凄厉的哭声便传入耳畔。门开了,一位妇人抹着眼泪,一边嚎着一边飞到床边,执起他的手。
“儿啊,你可别怪你爹爹打得狠。你可是我们吴王府的独苗,怎么能有那种想法呢?”
那种?盛夜明挑挑眉,没接话。
“这郁国国君刚进城,后面还不知道怎么处置前朝藩王,就你心心念念的那沈茗心,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呢。”
沈茗心。和御前侍卫长沈茗心关系最好的,当是那个人没错了。
“这节骨眼上,你就别跟你爹犟了。若是能躲过这一劫,你就跟他服个软,好好娶妻生子,咱们一家啊,好好过日子成吗?”
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盛夜明不好意思让老人家尴尬。
“娘,都听您的。”嗓音沙哑,盛夜明听起来很不习惯。
“好啊,好啊。”妇人惊喜不已,紧紧握住儿子的手,“这才是娘的好晨风,你早点休息,明日,或许你爹有场恶战呐。”
妇人解决完儿子的事,又得操心丈夫的事乃至全家的命,便忧心忡忡地出去了,没忘小心翼翼的带好门。
“晨风,姬晨风。”盛夜明小心念叨这三个字,脑海中突然涌入一系列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是姬晨风的。这个少年每日都跟在沈茗心屁,股后面的阳光笑靥,说实话,着实刺痛了他。
盛夜明曾经最羡慕姬晨风的肆意,身为世子,姬晨风从不顾及他人眼光,也不管会不会丢吴王的脸,他总是大大方方的,将心中所爱,公然宣之于口。
沈茗心确实有才,但也不过是个穷乡僻壤出生的小子,若不是赶上盛夜明大刀阔斧的改革,广纳良才,估计这辈子都难以在京城立足。
可就是这样低微的沈茗心,入了姬晨风的眼。
这两人好上的事在京城传得可谓沸沸扬扬,都说姬晨风一纨绔,沈茗心一贱民,绝配。可盛夜明倒是觉得,如果有选择,活得如他们这般潇洒,也没什么不好。
那——自己是怎么变成姬晨风的呢?
他试着回忆——瓢泼大雨中,姬晨风和吴王摊牌,言明要嫁给沈茗心,吴王拿起鞭子就抽,边抽边叫“逆子”,姬晨风在雨中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吴王被气得失了分寸……
姬晨风被抬进房间后没多久,就已然没了生气,而盛夜明刚好在混沌之中被拽过来。
“你有什么心愿吗?”盛夜明再度回忆,只隐约看到姬晨风临死前口中不停念着什么,仔细去辨别口型,分明是“茗心”二字。
“沈茗心么?如果有机会,我会替你护着他。”
脑海中的钝痛感逐渐消失,盛夜明感受到什么在抽离。
“那么从此以后,孤便是——姬晨风。”
改朝换代后,总有一堆事儿要解决,譬如前朝的那些人,是杀是留,就是个很费脑子的问题。
然而虞初并不想费脑子,他以为花大力气去辨别谁可用谁不可用太蠢,不如直接问。降的留,不降的杀。一直老老实实降的留,降了以后偷偷不老实的再杀。
于是盛国大殿上有史以来最壮观的一幕出现了,尚在京城的藩王、大臣一排排站着,有的表情严肃,一脸浩然正气;有的战战兢兢,偷偷东看西看,生怕错过了活命的机会。
大殿最边缘是一圈郁国侍卫,个个被盔甲围得严严实实,剑鞘上的金龙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虞初端在龙椅之上正襟危坐。他今日着金色龙袍,戴天子冠冕,给足了这帮前朝人面子。
“开始吧。降的站左边,不降的站右边。活命的机会,众爱卿们,可握住了!”这语气里淡淡的嘲讽让下面的吴王姬辙皱了皱眉。
虞初话音刚落,惜命的、有骨气的便都迅速动起来,好几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