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躁感却在暗涌浮动。快速整理好厨余垃圾,他起身道:“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雪兰愣了下,目光跟着他问道:“这就走了?我以为你要陪我待一会。”
“有点事。”子都拿着垃圾朝门口走。
“晚上不是没事吗?”雪兰起身跟了过去,像是在送他,也像是在挽留他。
“今天有任务。”子都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句,把门打开了。
雪兰像是有点失望,站在门边看着他道:“好吧,明天见。”
“再见,雪兰。”简单的道别后,军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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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两日,子都像是很忙,看雪兰吃完饭,确认他用过药膏后便会告辞离去。很快到了周六,是子都承诺要带他出门购物的日子。
雪兰经过一周的休养,脑震荡的症状已好了很多,饭量也开始逐渐恢复。待子都现身后,他便精神很好地迎了上去,“走吧,上校。”
塞尼格斯的购物区不及塞巴多,但集中而丰富,并不缺少任何一个知名品牌。从上午逛到中午,
子都陪着雪兰走过了鳞次栉比的店铺,本以为对方会买许多高奢物品,但他只买了一条金鱼和一个鱼缸。
“我在这住不久的,”对上子都无言的目光,雪兰解释说,“没必要买太多,我说不定会死在金鱼前面。”
走了两步,雪兰发现对方没有跟上。扭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深凝着他的眼。
“只是一个可能性而已,我才不想死呢,你不要这么严肃。”雪兰扬起笑容,缓和气氛道。
“为什么会有这种可能性?”子都走近一步问道,“如果你觉得有什么危险,应该尽早告诉我,这样等真的有事发生时我才能更好地应对。”
静默片时,雪兰将提着的金鱼袋子放在了玻璃围栏处供人置物的平台上。来到拎着球泡鱼缸的军士面前,他按扶着对方的肩,垫脚仰首,靠近了他耳边,“你看我住的地方,像不像个监狱?”
“晏南让你来看顾我,不是因为我对他重要,而是因为我是他的囚犯。”他语气普通,言辞却认真,“我是自愿的,用我的命换我在乎的人的命,但这也不能改变他是刽子手的事实。”
“他也许是英雄,但绝不是你们以为的好人,”雪兰退开片寸,近距离注视着子都,轻轻问道,“怎么样,子都上校,要背叛你的军团长吗?”
静止般沉寂的两秒过后,他搭在子都肩上的手被摘了下来。对方神色冷肃,盯着他道:“我的忠诚属于联邦。至于长官,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雪兰静默回视他,片晌后平和地笑了,“当然。我能知道什么呢,如果我知道得足够多,一开始就不会去救那条长大后会反咬我一口的劣犬了。”
“……”
子都目光发冷地看着他,威胁似的缓缓吐了几个字,“小心说话。”
“怎么,不信吗,”雪兰唇边带着笑,“你们长官长了张光风霁月的脸,实际上却是个恩将仇报的狗东西。”
“……”
军士下颌线隐隐绷紧,静静看了他两秒,放开他的手转身走了。
看着军士走远的背影,雪兰在心里嘲笑自己,怎么会生出莫须有的期待。
距离知道真相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他一直忍得很好,今日却忽然间按捺不住,对不该相信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是因为对方的问话太真诚,让他生出了错觉,忘记了对方副官的身份;也许是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早就跃跃欲试地准备冲垮防线;也许是一夜之间背负起的压力太重了,令他的神经早已在崩溃的边缘……
想不清楚原因,也没必要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