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应俱全。
两人并辔纵马疾驰,午后到达山脚下,驻足在小酒馆打尖。酒馆已开了几十年,酒招高高挑出,店铺其实就一个大木棚,茶水理所应当般太差,牛肉却十分新鲜。蔺惋漛幼时来山里总免不得要在这儿停留吃点东西垫饥,老板打听到他是蔺将军府的嫡子,长得又粉雕玉琢的,小小年纪眉宇间已傲气逼人,给他切的牛肉总比别人的多几片。蔺惋漛何其眼尖哪会不知道,也不拒绝老板的好意,每次付账都一定多给几文。
一去十年,在铺里忙碌的换作个小衣襟短打扮的年轻人,见到他们在近处下马突然明显激动地冲了出来:“蔺、蔺将军!瑾王殿下!草民有失远迎!”
蔺惋漛惊异地看着这人。他回京时太过大张旗鼓,就算郊外有人认识他也不出奇,然而为何如此激动令他不解,当先第一个动作把萧梦嵚揽到身后。
年轻人脸胀得通红停在七八步外:“将、将军,草民是这铺子的、这铺子的……”
蔺惋漛接话道:“新老板?”
“是、是……不敢不敢。”年轻老板着急解释道,“草民的爹、前两年把店传给草民……”
蔺惋漛从他颠三倒四的话里整理出了头绪:“啊,原来是小老板。鲁老板可还好?”
鲁小老板见他记得自己父亲,高兴极了:“好,好得很。将军回京那风光,草民全家都去看了,想到将军曾来小摊吃过东西实在蓬荜生辉,一直盼着能再见将军呢!”小鲁老板打小在灶头帮忙,也偷偷瞧过蔺惋漛几回,见他标致如天仙一般,不禁心生向往,围观过回京游行后更是崇拜得五体投地,日盼夜盼他能再来一次,没想到真给盼到了,甚至还带着新婚的瑾王,值得放串一千响的鞭炮。
蔺惋漛依稀记得店里有过帮工的孩子,见他脸色真诚,不便拂人好意,与他寒暄了几句挑了张桌子坐下:“来碟卤牛肉,两碗杂菇拌面,给马喂些食水。”
鲁小老板满脸堆笑:“好嘞。两位稍等。”他一瞥见传说中的九皇子连忙低下了头,深觉那不是自己可以拿眼瞧的人,目不斜视地急急去了。
“这儿毕竟山野摊贩,有些东西不怎么好吃,但菇都是山上采的,新鲜得很,只清炒了就有浓郁的香味。”蔺惋漛压低了声音跟萧梦嵚说话,却见他表情半笑不笑,挑眉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萧梦嵚笑意加深,“只是在想,夫君走到哪儿,都让人念念不忘。”
“确实。”蔺惋漛在桌下捏捏他手,一本正经道,“总被人记得,不方便做坏事。”
萧梦嵚笑道:“那可真是麻烦。”
鲁小老板切好了卤牛肉,端过来给他们。满满一大盘,几乎要可以用得上“堆”字。蔺惋漛扶额,萧梦嵚忍不住地笑,送了一片进嘴:“好吃的。”
休息过重新出发。站在山脚下仰头望去,巍峨山峦更显压迫。萧梦嵚问道:“要下马吗?”
“不用。从东南这条路上山比较平坦好走,他们俩可以轻松上去。”蔺惋漛解释道,“换西南方向的山路,就更陡峭许多,需要徒步上山。”
言下之意似是还会再来。萧梦嵚听了没问什么,拍拍赩月的头:“那就辛苦你了。”
赩月打了个鼻息率先迈步,皊日嘶鸣一声立刻跟上。蔺惋漛也拍拍马头:“很好,连指令也不用我下了,都听你的。”萧梦嵚大笑。
实际上带路的当然是蔺惋漛。萧梦嵚认不得多少植物,蔺惋漛于是放慢了前进的速度,一棵棵、一株株告诉他名字教着认。
尤其是遇上常见的不常见的药草,甚至下马摘了凑近给他看,详细解说其效用,若是外伤药,还会添几个自己用药的经验。萧梦嵚记得认真,对那些他当作趣闻说的故事想听又不愿听——有多少故事背后就有多少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