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着难辨的滋味翻涌,一年前他亲眼看着嫡女被送去偏僻的王家庄,现在还要看着她被扔去家庙自生自灭么?
赵月珠微微侧首,似乎是在欣赏周围人的神色,半晌缓缓开口道:“只是月珠不知,又是哪里犯了错,才要被罚去家庙,还请祖母给一个交代。”
赵老夫人看一眼李妈妈,李妈妈走出来将赵月珠在王家庄的事情说了一遍,还特别强调了赵月珠棒打无辜王轩,信口污蔑珍嫂与人首尾,还试图拖族长下水。
赵月珠冷笑数声:“李妈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委实不错,不过话还是要说分明,是王轩那登徒子无礼在先,更是半夜闯进我屋子,图谋不轨,难道我就任由他轻薄污辱么。而且珍嫂一个寡妇,竟有了身孕,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她的奸夫也是昭然若揭。”
赵老夫人怒斥道:“胡说八道,你是说李妈妈诬赖你了。”
赵月珠清冷冷的声音响起:“清者自清,多分辨着实无益,祖母,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东西要收拾,就不陪祖母说话了。”
赵老夫人乐得看不见她,摆摆手说:“去吧,去吧。”
看着赵月珠倔强的背影,赵升心中有什么东西一逝而过,快的让他抓不住。
虽然李妈妈与赵月珠各执一词,但赵升却更愿意相信赵月珠的说法,许是对自己嫡女的一点私心。
白氏跟着赵月珠出来,忧心的说道:“母亲是老糊涂了,老爷也不顶用。不如我去求求父亲。”
白氏的父亲是吏部左侍郎,可见她也是真的没主意了。
赵月珠心中一暖,对着白氏眨巴眨巴眼睛:“母亲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法子的。”
赵月珠回了秋水阁,这是她出府前的院子,离开一年有余,院子里依旧树木葱茏,雅致清丽,屋子里纤尘不染,必然是白氏嘱咐了下人打扫不能怠慢。
晚膳是大厨房做好了端来的,赤枣乌鸡,鹌子水晶脍,水晶肘子,梨肉好郎君,白玉豆腐。
第11章 来访
用过晚膳,香草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绣棚绣架,针线锦布,满满堆了一桌子,光这架势,仿佛把秀苑里的活计都找来了。
用小丫头的话说,就是寻来让赵月珠打发时间的。不比王家村,天刚落黑就歇息了,村里除了交互相闻的狗叫声,就听不到其他的声响,人们都忙着与周公相会。
而赵府多数院子,到了子时依旧是人影攒攒,灯火通明,小厮丫鬟来往不息,有领了主子吩咐来往办事的,也有下了值,偷懒清闲的。
也许是懒怠了,也许是在王家村把她这辈子对针线活的热情都消磨殆尽了,赵月珠懒懒的拨弄了一下桌子上的玩意儿。便兴致缺缺的歪回了榻上,闭上了眼睛养神气儿。
香草端着水盆,盆上搭着一块棉巾,脸色拉胯的走了进来,放下脸盆就低下了头,不说话也不动作,只是不住的拿眼觑着赵月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月珠有些好笑的看她一眼:“这又是谁惹着你了,有话就说,作什么摆出这幅样子,像是谁欠了你百八万儿似的。”
香草嘟着嘴,不忿道:“还不是那起子嚼舌根的长舌妇,编排小姐是命里带煞的,上一遭是推二小姐落水,这一次又害的大夫人小产,早早的打发出去才好,留在府里才是晦气,没得又克杀了府中其他的主子。”香草越说越气,双目竟是微微泛红。
赵月珠脸色不变,瞳孔却是益发幽深,好歹她还是赵府的大小姐,没有人授意,那几个下人断然不敢如此闲话。
看来她们不仅要把她送出去,还要名正言顺,寻一个现成的由头,三人成虎,把她当成一个灾星,扫地出门。
赵月珠冷笑一声,里子面子都想要,恐怕这世上还没有这么好的买卖。